「回頭從晚間的菜式上揀一兩樣做了送過去也是一樣的。」
開玩笑!
這會子陳思宇是個什麼情況它還不知道嗎?若是讓夫人知道了,那還了得?只怕天都能給翻了起來!
所以他的態度異常堅決。
拒絕了自個兒夫人後,靖安侯是越想越覺得心裡不踏實,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抬腿去找了陳思原。
他決定去把一些事情都挑明了,不然和兒子之間都有隱藏瞞著對方也不利於交流。
所以他開口就是:「原兒,你大哥的事兒我已經知道了,不過不必擔心,今兒你母親想要他出現在晚間的年夜飯上,被我給攔下了。」
陳思原目瞪口呆:「什麼?您再說一遍!」他還以為他的動作很隱秘,也掩飾得很好呢,原來一切盡在父親的掌握中?
靖安侯笑著說:「我說,大哥的事兒我已經知道了,不過不必擔心,今兒你母親想要他出現在晚間的年夜飯上,被我給攔下了。」
「父親,那個...」陳思原試探著問,「您確定您知道大哥服用的藥和功效麼?」
從他問出這個問題的那一刻開始,這個問題的答案,無論是哪一種,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都回不到過去那般了。
因為如果知道,陳思原多少會有些心寒。如果不知道,靖安侯多少會對陳思原失望。
如果再嚴重一點,即便是父子兩反目成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靖安侯皺了皺眉頭:「不就是一副『極樂散』麼,有什麼要緊的?陳思宇廢了也就廢了,只要還有你在,咱們府上就還有希望。」
陳思原心裡卻「咯噔」一下,父親今兒能夠捨棄大哥,明兒就可以捨棄他。這是一樣的道理,兔死狐悲之感誰都會有。
誠然,他可以選擇不以為意,但是將來若有事情發生,難免被打個措手不及。
所以他嘴上說著:「父親謬讚了,我也不過是仗著前人的方子。再說...將這樣的方子用在大哥的身上,我這心裡多少有些過不去...」
「過不去也得過得去。」靖安侯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嚴肅,「你這是婦人之仁,大丈夫當斷則斷,不可猶猶豫豫的,否則定受其害。」
「記住我一句話:別說是兄弟,就算是更加親密的血脈至親,該舍的時候還是得舍。」
聞言,陳思原是真的覺得自己的父親變了,變得讓人看不透,變得冷漠了。
至少以前的時候,不會說出這種讓人心寒的話兒。
為什麼會這樣呢?難道是自己的身份不一樣了,所以父親對自己的態度也不一樣了?
可是父親想幹什麼?他自認為自己在勛貴人家年輕一輩的人里,也算是佼佼者,不至於在父親眼裡是要打回去重造的那種吧?
他臉上表情的變化肉眼可見,靖安侯卻也沒理會,繼續說:「今兒晚上你母親必定會再說事兒,到時候我也不便多說話,你仔細些答話,應該也無妨的。」
「至於你妹妹...你妹妹我是放心的,近來她的表現很讓我滿意。」
他不是他夫人,而是一個非常成功的戰略家。站在一個戰略家的角度來講,所作的事情沒有對錯,只有成功失敗。
因為他知道對于靖安侯府而言,需要的是一個優秀的戰略家,甚至是陰謀家,但絕不可能會是一個所謂的「正人君子」。
如果讓那樣的人來執掌靖安侯府,那麼整個侯府只會面臨被吞併得乾乾淨淨的結局。
到那時候,落得個「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的下場?
不,他絕不要這樣!
靖安侯府不能亡,至少不能亡在他在世的時候。
對於這樣的言論,陳思原也沒有什麼好反駁的。
他所能做的,就是為父親鼓掌:您說得對,您說得都對,我沒有異見。
果然,在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靖安侯夫人幾次有意無意說起陳思宇,而後又直言對陳思原說:「你大哥他雖然有些過錯,但畢竟現在在看守著祖宗,你也答應過我,生活上要給予你哥哥優渥厚待...我知道你素來周全,定然什麼都備了他一份,但是...今兒這樣的場合,他本該在的啊!」
這話說得...
陳思原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這話不就是明擺著說:以前都是你哥哥坐你現在的位子,現在雖然你哥哥不在,但我還是覺得應該他來坐這個位子,你不配!
當然,他知道母親不是這個意思。但就是心裡頭感覺有些不舒服。
母親這樣說,置他於何地?
不能讓這話繼續發酵下去!
陳鑰接收到自家二哥的眼神,瞬間會意,對靖安侯夫人說:「大哥是應該在這裡,若不是他自己搞事情,他也不至於落得現在這般境地。」
「這與二哥有什麼干係?母親要說就我好了。」
靖安侯夫人眼皮子瞬間抬起。
好傢夥,這兩個孩子什麼時候這樣要好了?
這樣的話事情可就難辦了,她可以頂著兒子和丈夫的壓力,卻不能夠無視女兒的意見。
一則是女兒是她千寵萬寵的,捨不得讓女兒傷心,二則是女兒如今已算作是半個皇家人,她不考慮誰也不可能不考慮皇家人的意思。
「鑰兒,你說什麼呢?我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當不得真兒的。」靖安侯夫人突然發現靖安侯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忙說:「好了,今兒是大好的日子,我擾了大傢伙的好興致,就...罰三杯如何?」
「三杯可不夠!」靖安侯道,「至少要飲一鍾,然後從即刻起都這個年過完,都不許再提那逆子的事兒。」
「這...」靖安侯夫人有些猶豫,但還是咬咬牙道:「好,我答應侯爺便是!」說著,已從桌上取了一鍾豪飲。
沒辦法,誰叫這是自己的夫君呢。
見她牛飲完一鐘好酒,眾人也都揭過此事兒。都吃了幾杯酒,又行了幾個酒令,直到時至半夜,方才將將各自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