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已到了初八。
一大早宮裡就來了人。
幾時起,幾時妝,幾時迎親,幾時上轎,都有說法。
安國公夫人看著身穿大紅嫁衣正在妝容的女兒,幾乎哭成淚人。
陳鑰也眼圈泛紅。
若不是怕眼淚花了妝容,她怕是也早已經哭得不成樣子。
不是她矯情,委實是這還是兩世以來的第一回。
上輩子陳思宇是怎樣作踐她?甚至連紅嫁衣都沒有一裹,就把她送到了榮國公府。
她又怎能觸景不生情?
可...她也不能夠看著母親就這麼一直哭下去,會把身子哭壞的。
因說:「母親這是怎麼了?今兒是女兒大喜的日子,母親該高興才是。」
蒹葭在一旁遞上手帕子。
安國公夫人接過,在臉上擦了擦,隨後說:「是,是很該高興的。母親只是想到往後就不能常見了,一時有些傷心。」
父母在女兒嫁人的時候,總有一種自家養的大白菜被豬給拱了的想法,安國公夫人也不例外。
但是她不能說人家十七皇子是豬,只能夠換一種畢竟委婉的說法。
陳鑰心裡邊門清兒,她也知道如果再讓母親在這裡,只怕不一會兒又要哭起來,因說:「眼瞧著時辰也不早了,母親該到外邊去了。」
「外客裡頭也有很些女眷,父親和哥哥去應酬總是不便宜的。」
一面說著,一面已打眼色讓蒹葭請來了宮裡給的那四個教養嬤嬤。
教養嬤嬤人高體大,瞧著很是有一番威懾力。
況且到底是宮裡來的人,安國公夫人也只好出去,不料才出了門,便有蔡媽媽來說:「夫人,不好了!您娘家那裡來的親戚帶著的公子把小姐的聘禮給輸了!」
這還了得?
安國公夫人一聽,忙說:「是哪家的公子?公爺和世子在哪裡,怎麼不攔著些?」
蔡媽媽道:「哎,夫人,都攔了,攔不住啊!況是那公子話已經說了出來,眾賓客都聽著了,又總歸還是沾著親的,公爺和世子也難辦...」
好,真是好得很!
安國公夫人簡直是怒火滔天。
她倒要看看,是哪門子的親戚,居然敢在她女兒大喜的日子作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