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咱們這樣的人家，又不拘以主僕論尊卑，有資歷有本事的嬤嬤，可比年輕的主子還要體面。您是跟過母親的人，又是這個年紀，很該多歇歇，少操些心的。」
「不然哪會母親見了，說不得要埋怨我沒有善待媽媽。」
她這話原是好意，但聽在蔡媽媽耳朵里卻有了別的意味:少操些心，是不是就是在說——你就別操心那些事了，安分點養老吧，府里不缺一個當蛀蟲的人。
對於蔡媽媽而言，她最大的信仰就是安國公夫人，是因為安國公夫人指派她來幫助陳鑰這位三小姐，她才過來的，如今三小姐說這樣的話，若讓夫人聽見了，豈不是要疑心她的不是？
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兒了，了不得，真真是了不得！
一剎那的功夫，蔡媽媽的臉色變了好幾番，最後竟然顯得有些可怖。
陳鑰都險些被她唬住，聲音有些顫抖:「媽媽這是怎麼了？可是鑰兒有哪裡說得不對？如果有，還望媽媽指出來，咱們再論論，千萬不要記在心裡什麼都不說。」
「沒，沒有。」蔡媽媽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那麼盡心盡力地輔佐三小姐，到頭來沒想到落得這樣一個結局，她真是替自己不值。
陳鑰隱隱覺得蔡媽媽狀態不對，並且敏銳地感覺到，如果她再不做點什麼說點兒什麼，她將會永遠地是去眼前這個人。
因走近前去拉著蔡媽媽的手說:「好媽媽，方才是我不對，語氣太急切了些。現在我們都靜下心來，好好談談，可好？」
「還談什麼？王妃方才不都說了麼？我這麼大個年紀，也該歇歇了！」蔡媽媽也有些犟。
陳鑰苦笑，無奈道:「媽媽，好媽媽，要是您都離開了，我身邊還有什麼人呢？」
「您就當可憐可憐我？」
蔡媽媽用指頭戳了戳她的臉，道:「現在知道求我的來了，你方才的威風哪裡去了？從前也和你說過，說話要動腦子，說之前還要從嘴巴里過一遍才能說出來，不能想都不想就隨隨便便說出口。」
「今兒的虧了是我，要是換了其他人，你看看是個什麼模樣。若是再碰上個不好相與的，你就等著哭吧！」
陳鑰不禁嘀咕道:「不是沒碰上麼...」
「什麼？你再說一遍！」蔡媽媽完完全全心態炸裂。
得，不僅是她的問題。
現在看來，那些個請來的教養嬤嬤也是白請了。
她恨鐵不成鋼道:「小姐您如今可是楚王府的楚王妃，規矩原應比從前更好才是，怎的今日竟比素日裡更差了？」
「若這樣下去，奴婢恐怕再用不了多久，您的規矩未該重新培訓了。」
這話一出，陳鑰立即道:「媽媽多慮了，還沒有到這一步。您說得是，回頭我就去好好溫習溫習那時嬤嬤們教得規矩，至於再請嬤嬤來教導，我看也是不必了。」
「一則，府里如今的用度很大，沒必要再請幾個可有可無的嬤嬤。」
「二則，我早已經將那些個規矩牢記於心，即便是一時忘了，回憶回憶也就想起來了。」
要說起那些教養嬤嬤，那是真的手下不留情，打板子的時候下手一個比一個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