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剛落,兩人一前一後走入路燈下,地面立刻落下兩人的影子,陸微怔怔看著陳予書發亮的側臉,一時間覺得陌生又熟悉,往日的記憶猝不及防襲來。
“好漂亮啊!雖然我不太懂,但我相信一定會有人喜歡的。”
兒時的她抬起頭,大大的眼裡充滿了驚訝,“你真的覺得……它漂亮?”
遲疑地問出口,她慢慢將壓在手肘下的畫紙往外抽了抽,然後一臉緊張又期待地看著陳予書。
“嗯!”陳予書湊近,仔細看了看,然後重重點了下頭,“不僅漂亮,還很特別,你是我認識的第一個這麼畫畫的人。”
“真的?”她眼睛一下亮了許多,但下一秒,又失落地垂下了眸子,“可別人都說我畫得很醜,連老師也……”
“怎麼會呢?”陳予書急急開口,連忙想著措辭安慰她。
“不過,現在看來,確實是他們沒眼光!”她驕傲地拿起畫,小心放在陳予書桌上,大方道,“你也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懂得欣賞的人,這副畫就送給你啦。”
“好。”陳予書明顯鬆了口氣,笑了笑,找來一本書,仔細地將畫夾了進去,“我放學回家就把它貼牆上。”
她有些怔愣地看著陳予書的舉動,隨即心頭湧上一股莫大的喜悅,一會兒抱抱陳予書,一會兒拉拉陳予書的小手,一會兒又貼著她的臉親親,如此卻也發泄不完這充沛的情感。
最後,她手舞足蹈道:“以後的畫,我都第一個給你看。”
此後的一大段日子裡,她說到做到,無論是美術課上的作業,還是私下的塗鴉,她都會儀式感滿滿地拿到陳予書跟前。
而她天馬行空的畫法,也只有陳予書會耐心看完、認真收藏,哪怕是美術老師眼裡的那些亂塗亂畫的搗亂之作。
明明那麼內斂的一個人,每到這個時候,都會努力睜大眼,使出渾身的力氣,表達出十二分的真誠,“真的畫得很漂亮!微微,你信我!他們說的都是假的!不要難過啊,微微。”
通常她都會問一句,“真的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心情一秒轉晴,也不管別人怎麼說了,她只信陳予書。
這個時候,王芝芝也有意將她往這個方向培養,為此給她請了不少名師。
不同於班裡的美術老師,這個老師看了她的畫後,讚賞地點了點頭,“很有靈氣,就是情感有些不足,不過你現在還小……”
什麼叫情感不足?
她不懂,轉頭便將老師的話轉述給了陳予書,“畫山只是山?不然呢?難不成還能是只老虎?”
陳予書凝神思考了會,按照自己的理解,猜測道:“大山巍峨,所以見了就有種心胸開闊的感覺,然後落筆就豪邁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