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予書向下滑動,眼珠有些遲鈍地轉動著,一條條看完,瞳孔逐漸渙散,聊天框的字句換了位置,交疊在一起,模糊氤氳。
如同昨晚,似夢一般。
手機彈出最後的警告,手機電量僅剩1%。
陳予書眨了眨酸澀的眼,找到充電器,插上電。
天空露出魚肚白的顏色,房間逐漸亮堂了起來。
陳予書深吸口氣,推開房門。
第92章 煙火
入目一片狼藉,和她預想中的一樣。
陳予書目光轉向陳母,她背靠沙發坐在地上,皮筋滑到發尾,頭髮散亂,幾綹垂在額前,雙眼布滿紅血絲,如同一口乾枯的井。
空洞,沒有一絲生機。
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幾歲。
陳予書心臟一陣刺痛,喉頭堵塞,酸氣一下衝到了鼻間。
客廳沒有陳思南的身影,另外兩間臥室的門半開著,空蕩蕩的。
陳予書不由想起了昨晚陳思南對許安說的話,原來,她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結果如何,不難預見。
這時,陳母發現了她,她強撐著起身,抹了把臉,淚痕早已干透,形成一條條泛著點白的蜿蜒溝壑。
“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陳母啞著嗓子開口。
陳予書啟唇問:“我姐她……”
“不用管她。”陳母神色立刻冷了下來,語氣上揚了好幾個調,“她就是死外面……不管她,就當我沒生過她……她的死活我……”
越說越語無倫次,極力壓抑著怒火的面孔顯得有些扭曲。
陳予書拳頭慢慢握緊,皺眉,忍不住辯解:“姐不過是喜歡上了一個……”
“喜歡?那叫什麼喜歡?”陳母猛地盯住她,目眥欲裂,“有病。”
兩個字如一把利刃,狠狠扎進心臟,血肉淋漓,陳予書一刺,緩了緩,仍妄圖跟她解釋:“這不是病,研究早就表明……”
然而,陳母完全聽不進去,反而被激怒,扯著喉嚨拉尖聲音,似乎通過這種方式就可以達到壓制效果,同時偽裝自己的強大、不可挑戰。
不可理喻。
陳予書腦中閃過這四個字,再一次切實體會到了陳思南有時的沉默。
深深的無力感席捲全身,於是,她也緘默下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陳母緊緊咬著牙,嘴唇顫抖,忽然問:“怎麼?你也想跟你姐一樣嗎?”
是。
沒錯。
我就是跟我姐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