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予書不語,淚很快沾濕衣襟,濕膩膩地黏在皮膚上,猶如她此刻的心情,身陷沼澤,無法自救。
背後一頭無名的野獸卻死死咬著她的腳踝,血忽淋拉仍不鬆口,咬著她不停下沉。
“說話,說你要跟她分手!”陳母手重重打在病床上,輸液的那隻手一下變得青紫一片,“你要是不分手的話,就不要認我……”
“媽,你別這樣!”陳予書一慌,忙握住她的手,冷得像一塊寒石,她心下又是一陣愧意,再張口,已經帶了顫音,“媽,你不要……”
陳母目光落在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眼睛有一瞬間的清明鬆軟。
但下一秒,抬頭看向陳予書時,全被狠厲覆蓋,“不分手是吧?好,那你就別認我這個媽了!你也別管我的死活!”
見陳予書仍不鬆口,她倏地發了瘋,扯著手上的輸液管,作勢要下床離開。
輸液瓶被搖得晃蕩起來。
似乎找到了拿捏威脅的法子,她愈加瘋狂,寸步不讓地逼著陳予書倒退,倒退至她設定的目標。
陳予書早被她搞亂了心神,完全沒有遺力去想這是陰謀或是詭計,仍在拼命阻攔勸慰。
很快,兩人廝扭起來,針頭被暴力拔出,血一下飈了出來。
陳予書頭一陣眩暈,眼前發黑,她忙用手撐著床沿,去按呼叫器。
叮咚響起的鈴聲混合著陳母的厲語:“把東西收拾出來,搬家,馬上搬!搬出來,我跟你住!走,我跟你一起!”
陳予書唇色盡褪,白著臉,幾乎低吼出聲,重複著她的話:“好,我馬上去收拾東西,我搬出去,我跟你住一起。”
醫生護士紛紛趕來病房,“怎麼回事?家屬讓讓。”
陳予書稍稍放心下來,忙點頭稱好。
陳母卻緊緊抓著她的手,湧出的血粘到了她手上,血腥黏糊,“你現在就去,現在就去!”
入目一片血色,陳予書身子搖晃了下,失神地點頭:“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身旁的一個護士忙扶住她,關心道:“同學,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陳予書:“沒事,你先看看我媽吧。”
“別擔心,你媽媽問題不大,血止住,繼續輸上液就好了,倒是你,真的沒事嗎?”
陳予書微微勾起一點笑,過於慘白的臉色顯得越發憔悴,沒有一絲說服力,“謝謝,我真的沒事。”
“還是讓我帶你過去看看吧。”
陳予書婉拒了護士的好意,近乎狼狽地踉蹌出了病房。
從醫院回到住所,已經十點多了。
陸微一上午都有課,所以不用擔心在家撞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