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打我?」
盛瑜捏緊了拳頭,「打你又如何?朕便是殺了你,平沙國敢替你做主嗎?」
裴雲裳發瘋一般尖叫著,被裴雲渡死死按住。
「皇上,是我管教不周,還請皇上恕罪。」
「二哥!」
裴雲裳根本不敢相信,裴雲渡竟然還向盛瑜道歉,她不管不顧地想要大鬧一場,卻被他充滿殺氣的眼神制住。
盛瑜沒工夫去管那對兄妹,迅速派人下懸崖找人。
只是這獵場的斷崖又深又陡,眾人心裡都清楚,沈菀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掉下去,只怕現在早就摔得血肉模糊。
衛嫣然哭暈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了營地內,除了給她看病的老太醫,盛瑜竟然也在。
她一睜眼便迫不及待問道:「沈菀呢?」
外頭天色已黑,營帳內豆大的燭火,映著盛瑜半邊冰冷的臉。
他似乎是累極了,暖光之下,眼裡的疲倦和血絲無所遁形。
「人找到了,」他說,「屍體就在外面。」
後半句話,湮滅了衛嫣然眼裡的光。
她連鞋子都顧不上穿,狼狽地沖了出去,便看見了那擺在了帳內的屍體,血已經將白布染成了暗紅色,白布下是低垂的墨發紅衣,正是沈菀今日的穿著。
繃了一路的眼淚在剎那間滾滾落下,衛嫣然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情難自禁地痛哭出聲。
盛瑜從她身後走來,同樣盯著那具屍體,在衛嫣然顫抖著手想去掀開時,出聲制止了她。
「你最好別看。」
屍體是在半個時辰前找到的。
盛瑜幾乎派出了所有人在山崖下搜尋,找了一整日,才有人發現了那倒在了碎石中的紅衣。
那是一具女屍,面目全非,臉上全都是被尖石割出的血痕,一道一道,整張臉爛得幾乎無法辨認。但她身上還穿著那身惹眼的紅衣,獵場上的侍衛哪一個不認得?
他們將屍體抬回來時,盛瑜不肯相信,還派人仔細檢查過,確定是沈菀無疑。
她肩頭的蝴蝶胎記,她手背上不起眼的小痣,還有她的身量,她的裝飾,一一對應的上。
衛嫣然幾乎又要哭暈過去,盛瑜走上前,攥住了她的手,冷邃的目光緊緊盯著她。
「衛嫣然,告訴我,沈菀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她悲痛萬分,根本無暇思考盛瑜的話,只是憤怒地質問:「裴雲裳呢?是她殺了菀菀,我親眼看見,是她把沈菀害死的!」
盛瑜緊盯著她,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異樣。
可是無論是她的眼淚,還是她的表情,甚至是她顫抖的身體,都找不到一絲偽裝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