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這才滿意了,大發慈悲放過了他。
轉念想起衛辭身上的毒,沈菀又忍不住悄然嘆了口氣。
窗外月色漸暗,燭台上燈火忽明忽滅,燭淚低垂,直至天光大亮。
衛辭動了動酸疼的胳膊,懷中忽然傳來一聲不滿地低吟,他下意識地睜眼一看,沈菀依偎在他懷裡,睡得正熟。
他忍不住彎唇,伸手想拂開她臉上的碎發,想到了什麼,動作驀然一僵,緊縮的瞳孔昭示了他的震驚。
這番動作,也驚醒了沈菀,她茫然地揉著眼睛坐起身來,大概是昨日太累了,昨夜竟不知不覺就在流風院睡下了。
「什麼時辰了?」她打了個呵欠,明顯還沒徹底清醒過來。
衛辭一臉平靜,「應該快辰時了。」
沈菀輕輕「啊」了一聲,「我今天還答應了帶七七去找阿黎的。」
她手忙腳亂地起身換衣裳,外衣解開,墨發如瀑布般垂下,遮住了大片風光。細膩白皙的肌膚上,那隻淡紅色的蝴蝶栩栩如生,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大概是身後的視線太過直白,沈菀下意識地回頭,正好同衛辭四目相對。
那雙深邃幽沉的眸子,不復往日的迷濛無神,透亮中又潛藏著深不見底的漩渦,仿佛一眼便能將她吸進去。
沈菀倒吸一口冷氣,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舅舅,你……你好了?」
衛辭握住她的手,清磁的嗓音夾雜著愉悅的笑。
「嗯,所以你再不把衣服穿好,我可不敢保證我能把持得住。」
沈菀低頭一看,瞬間臉色漲紅,手忙腳亂地把衣裳裹好,又忙不迭地向月瀾和十一他們宣布這個好消息。
月瀾為衛辭詳細檢查,片刻後才道:「脈象已經平穩,雙眼也沒有什麼問題,不過他中毒多日,還有些餘毒未清,還需要再調養幾日。」
眾人都激動得無以復加,衛辭臉上卻笑意漸消。
「有些帳,也該清算了。」
沈菀把衛辭復明的消息帶給阿黎,阿黎同樣很高興,只是想起自己如今的情況,情緒又低落了下來。
「菀姐姐,重陽過後,我便要走了。」
沈菀看著他,眼神中亦有不舍。
阿黎從大明山跟著他們來到京城,粗粗算來也有五年,曾經那個瘦弱狼狽的少年,如今也長成了頂天立地的模樣。
他跟著月瀾學醫術,跟著蕭七學練劍,陪著姜不棄長大……五年的相處時光,對沈菀來說形同家人。如今他被套上了枷鎖,被按在了那個皇位之上,終身都無法擺脫。
姜不棄咬著糖,奶聲奶氣道:「阿黎哥哥,你是不是要去很遠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