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與鑼鼓漸漸遠去,姜弋看著那頂轎子消失在街角,表面若無其事,心裡卻難過得猶如刀絞。
長嘆一口氣,正準備回去找軍中兄弟痛飲一場,偏頭時卻看見了站在街口的人。
夜風拂動了衣角,金龍在月牙白色的錦袍上若隱若現,盛瑾望著遠去的花轎,久久回不過神來,連姜弋何時來到了他身邊都不知道。
他拱手行禮,「皇上怎麼來了?」
「來觀個禮。」盛瑾語氣很淡,但見姜弋嚴肅的表情時,又忍不住噗嗤一笑,「怎麼?你覺得朕要來搶親?」
姜弋:「……」
他倒是沒這麼想,不過聽盛瑾的意思,似乎還真這麼想過。
「府中已備下了酒席,若是皇上不嫌棄,不妨……」
「不了。」盛瑾拒絕道,「平沙使臣剛走不久,這幾日還積壓了不少摺子,朕忙得很。」
他說走就走,臨走前還不忘囑咐:「朕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朕來過,姜世子能明白嗎?」
姜弋垂首,「臣明白。」
膽小鬼又何止一個?
飛雪居上,玉無殤坐在屋頂,看著底下熱熱鬧鬧地從街上穿過的花轎,手邊的酒瓶歪歪扭扭地倒著,在險些滾下去時,被叢寒穩穩接住。
「滾!」玉無殤一身戾氣,俊美的臉在夜色中格外陰沉,「別來煩我。」
叢寒抱著酒瓶子,「閣主既然還放不下,為何不像從前一樣,把她搶回來?」
玉無殤低笑一聲,「搶?若她不願,我再搶,都只是徒勞罷了。」
他仰面倒在屋檐上,望著雲間朦朧的月,明明觸手可及,卻又隔著千里萬里。
「叢寒,」他輕聲道,「也許,我真的該放手了。」
第304章 亂嚼舌根
一場姍姍來遲的秋雨,潤濕了滿地的落葉。清晨的風已染了幾分濕冷,那風中的叢菊,卻依然卓艷清雅,輕顫著抖落花瓣上的水珠,似美人垂淚,惹人嬌憐。
一聲低低的嬌呼從花窗溢出,大紅喜被翻浪,被揉皺了的交頸鴛鴦纏綿不休,交纏的墨發宿命般的擰在一起,惹得沈菀疼呼出聲。
「衛子書,你快把它解開!」
紅色的中衣下掩蓋不住的曖昧痕跡,恰似秋菊經過秋雨滋潤的臉粉中透紅,雙瞳更如清池般水波瀲灩,惹得衛辭忍不住俯首在她臉頰啄了又啄。
沈菀不滿地推搡著,非得要他把頭髮解開,說自己的頭髮可珍貴了,絕對不能被他給毀了。
衛辭連聲稱是,修長的手指靈巧地撥弄著交纏的髮絲,最後一縷實在解不開,便直接用剪刀剪了。
腦袋一下子得了自由,沈菀放鬆地往後一仰,偏頭卻看見衛辭將那一縷頭髮珍重地放進了荷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