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辭問:「不過,姬家多年前已經駐地西南了,你為何會突然想起?」
沈菀翻開了那本秀女冊,指著上面「姬如煙」的名字。
「這是隨親王的女兒。」
衛辭眉頭微微一皺,「姬家已有多年未曾進京,便是當年建康帝駕崩,他們也只是上書一封悼文以寄哀思,如今竟然肯讓姬家姑娘進宮選秀?」
沈菀聽他這意思,似乎這裡面還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不過這些跟她也沒多大關係,既然確定了姬如煙的身份,沈菀也差不多知道該怎麼安排了。
皇帝選妃是大事,自從接手了這棘手的差事,沈菀幾乎天天往皇宮跑,不是帶著人重新修繕宮殿,便是清點後宮帳冊,將所有明細一一理清楚,以便日後交給皇后。
午後下起了雨,沈菀用過了午膳,坐在閣樓的軒窗旁翻看著帳冊,檢查有無遺漏的地方。大概是秋雨催眠,困意漸漸襲來,她撐著腦袋,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袖子不小心掃落了桌上的茶杯,在砸落之前,被一隻手穩穩接住。
盛瑾不動聲色地將茶杯放回去,盯著她的睡顏,明明她就在眼前,可伸出去的手,卻怎麼也跨不過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靜靜地坐著,恍惚間好像回到了那一年,他將她擄進皇子所,逼著她陪自己溫書。看著她熬不住睡了過去,又起了壞心,在她臉上惡作劇。
盛瑾忍不住彎了彎唇,沒了平日裡的故作嚴肅,年輕的帝王身上,總算有了幾分過去的身影。
雨還在下,園中的黃葉挨不住任何一點擊打,搖搖晃晃地落在地上,落在台階,落在傘面。
淳于婉提著食盒,目光越過了雨傘,仰頭看著閣樓上的人,臉色不知是悲是喜,格外詭異。
宮女白芍以為她不高興,連忙道:「才人別生氣,衛夫人如今已經嫁為人婦,自然跟您沒法比?」
「你以為我在生氣?」淳于婉笑了笑,輕聲道,「看到皇上那麼喜歡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唯一的倚仗,就是這張和沈菀相似的臉,只要盛瑾一日放不下沈菀,她就有機會能往上爬。
沈菀醒來後天色都快黑了,她動了動僵硬的脖子,忽然感受到了屋內多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沒有任何猶豫,迅速拔了匕首朝對方刺過去。
哪怕盛瑾及時避讓,那鋒利的刀刃還是割破了他的手指。
只聽他倒吸一口冷氣,「沈菀,你想造反啊!」
沈菀嚇了一跳,根本沒想到這鬼鬼祟祟之人會是盛瑾,慌忙掏出了帕子將他的手指裹住,再看看那浸染了血跡的奏摺,頓時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皇上恕罪!臣婦不是有意的……」
她硬著頭皮請罪,盛瑾瞧著她一臉「是我乾的但我絕對不負責」的流氓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
「殺裴雲渡的時候倒是痛快,不過給朕劃了個口子,就怕成這樣?」
「那能一樣嗎?」沈菀死豬不怕開水燙地頂嘴,「裴雲渡罪有應得,他怎麼能跟皇上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