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帶了點藥,但也是杯水車薪。她迅速幫姬如蘭檢查了一下,肋骨斷了,手臂也有骨折的情況,身上除了熟悉的鞭傷,還有不少處灼燒的痕跡。
更令沈菀震驚的,是他腹部的那一刀,那是橫著的一道傷口,就像準備把他剖腹了一樣。
這個發現讓沈菀背脊發寒,這是不是說明,姬琰還想把他的親兒子剖腹了,做成美人蠱?
沈菀忽然就明白,為什麼當年木泠會拼了命地逃離姬琰,這麼冷漠可怕的人,連親人都可以殺害,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沈菀讓蕭七背上姬如蘭,帶著他們迅速離開。期間姬如蘭醒了一次,看見沈菀時,似乎張嘴想說什麼,但聲音很快就被劇痛堵住了。
沈菀忙道:「姬如蘭,你撐住,我現在馬上帶你去找大夫!」
姬如蘭渾身疼得都在顫抖,神色也極為痛苦,最後竟又暈了過去。
沈菀不知道他是怎麼忍下來的,也不知道這些年他到底是怎麼從姬琰手裡活下來的。他的頑強超出她的想像,被帶到營地的時候,他一息尚存,沈菀趕緊請了軍醫為他救治。
衛辭同傅玄他們議事完出來,就看見沈菀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回來,定睛一看才知是姬如蘭。
回到營帳中,沈菀已經把手上的血跡洗乾淨,換了一身衣裳,正好衛辭挑簾走了進來。
「你今晚太冒險了。」他道,「帶著蕭七就敢闖進去,萬一這是姬琰的陷阱呢?」
沈菀也覺得自己魯莽了,現在想來不免後怕。
但是她不後悔,若是她去遲了一步,或許姬如蘭就無力回天了。
衛辭見她沉默,以為她是不高興了,便把人抱入自己懷中,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嘆了一聲。
「我只是不想你有任何危險……」
沈菀故意道:「那小舅舅在九龍山內失去消息,就不怕我擔心你有危險嗎?」
衛辭無奈,「寒州城情況危急,而且中間隔著豳州,我便是想傳信與你,也是有心無力。」
頓了一下,衛辭又垂眸盯著她,「現在是在說你救姬如蘭的事,誰叫你轉移話題了?」
沈菀得逞一笑,隨即又有些擔憂。
「小舅舅,你說姬如蘭會不會死啊?」
衛辭抿著唇,「你擔心他?」
「雖然他以前是挺壞的,但是此次我們被抓到豳州,一直是他在暗中幫我。」
衛辭盯著她的臉,眸光漸沉。
「你救了他,若他能活,是他的造化,若他沒扛過去,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可是……」
「我很累了。」衛辭抱著她,嗓音低沉,「能陪我睡覺了嗎?」
沈菀沒有察覺到衛辭的醋意,眉角一挑,義正詞嚴道:「小舅舅,你現在怎麼跟姜不棄一個樣?」
提起許久未見的兒子,衛辭眉眼間也溢出了一絲溫柔。
一夜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