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藍色的天下,雨織成了細密的線,濕了她垂下的髮絲。
燕沐風從未見過這麼精緻的姑娘。
塞北外的東月城黃沙漫漫,夏日的熱浪澆得人心頭滾燙,冬季的寒風又吹得人皮膚龜裂,哪怕女子們精心養護,也不及沈菀這般秀氣瑩潤。
她眉眼溫柔,又藏著微不可見的寒鋒,一手撐著傘,一手捏著個油膩膩的包子,卻一點兒也不顯得粗俗,反而透著隨性和嬌憨。
燕沐風乾裂的唇微微顫著,他伸出手,艱難地抓住了沈菀的裙角。
他的聲音如鈍刀鋸木一樣沙啞,卻又透著堅定決絕,「救……救我!作為回報,我把……把我最珍貴的東西給……給你……」
話音未落,他便徹底暈了過去。
沈菀輕輕碰了碰他,他沒有任何回應。
她輕嘆一聲,有些遺憾:「你還沒告訴我,你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呢。」
等燕沐風醒來,他人已經在醫館內了。
身上的衣裳被換了,傷口也處理好了,體內的毒似乎也被解了。
發現他甦醒了,照顧他的小藥童趕緊喊來了大夫。
大夫給他做了檢查,感慨道:「也是你命大,碰到神醫了,若非她出手,我怕是也解不了你身上的奇毒。」
燕沐風環顧著四周,啞著聲音問:「你說的,是那位姑娘?」
大夫點頭,「她已經付了醫藥費了,你儘管在此處住著。」
燕沐風看見了放在托盤上的那隻耳環,可不正是沈菀身上之物?
他用自己的烏金令牌,把那枚耳環換了回來。
燕沐風閉了閉眼,試圖把沈菀的臉刻在腦海中。
大難不死,他卻是命大。
那麼,金辰十三門的那群叛徒走狗,就洗乾淨脖子等著他回去吧!
天色依然大亮,雖然仍是灰濛濛的,但是街上的行人多了不少,煙火氣也更加重了。
做了件好事的沈菀也不圖回報,離開醫館時還惦記著自己那半籠還沒吃完的包子。
正準備回包子鋪時,前方的人群突然被禁軍沖開,一輛馬車緩緩行來,停在她面前。
車夫掀開了帘子,沈菀正好和坐在馬車內的宋淮四目相對。
比起她的疑惑,宋淮在短暫的驚詫過後,便冷笑出聲。
「看樣子靈善郡主的毒是解了,竟然還有心情出來逛街,衛大人呢?他怎麼沒跟你一起?」
沈菀眯了眯眸,「你是誰?為何會認識我和衛辭?」
宋淮愣了一下,見她不似在演戲,頓時就樂了。
「你這是……又失憶了?」
沈菀冷眼睨著他,「你才失憶!你全家都失憶!」
被問候了全家的宋淮:「……」
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