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了宿修,趙輕雲又看向姜不棄。
這小不點也正盯著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不諳世事的天真,那張臉簡直和沈菀像極了。
趙輕雲忍不住笑了笑,蹲下身來與他持平,溫柔地囑咐道:「七七能答應我,不把今日的事告訴你娘親嗎?」
姜不棄歪著腦袋,「為什麼?」
「因為趙姨不想讓你娘親擔心。」
姜不棄咬著手指頭,愣愣地點頭。
趙輕雲有些不確定,又跟他交代了一遍,姜不棄拍著胸脯保證。
「爹爹說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七七肯定不會告訴娘親的。」
姜不棄說到做到,沒把今日的事告訴沈菀,卻在沐浴的時候向衛辭透漏個一乾二淨。
末了還要叮囑道:「爹爹,就算你要告訴娘親,也千萬不能說是七七說的哦,七七答應趙姨了,絕對不跟娘親說的。」
衛辭:「……」
這鬼機靈勁,跟他娘還真是一樣一樣的。
大概是換了環境,也有月瀾他們的悉心照料,這兩日裴雲黎的身體好了一些,外傷也幾乎都痊癒了。
只是血罌粟未除,他整個人看著十分虛浮無力,精神氣不足,連胃口也極差。
姜不棄坐在他對面,手裡捧著一個大碗,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著,一個勁地盯著裴雲黎看,看得裴雲黎都忍不住彎了彎唇。
「七七看我做什麼?不認得我了?」
姜不棄憋不住話,立馬跟個小炮仗一樣嚷了出來。
「阿黎哥哥,他們是不是不給你吃飯啊?你都瘦了!」
裴雲黎笑出了聲來,這一笑卻是害得他被嗆了一下,咳嗽了幾聲才緩過來。
「沒有的事。」他目光溫柔,「是我自己吃不下。」
一頓能吃三碗飯的姜不棄不理解,人怎麼會吃不下飯呢?
想到了什麼,他忽然邁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裴雲黎讓人跟過去看著他,剛想閉眼假寐一會兒,臉色又忽然變了。
熟悉的煎熬感在體內翻湧著,血罌粟又發作了。
他渾身冷得發抖,幾乎是蜷縮成一團,密密麻麻的刺撓感和說不上來的難受令他理智全無。
侍衛趕緊去找月瀾,而姜不棄也正好在此時跑了回來,一眼就看見了痛苦地滾下床的裴雲黎。
「阿黎哥哥!」
姜不棄急忙衝過去,費力地想把他扶起來,卻正好看見了裴雲黎抬起的臉。
臉色鐵青,雙眼猩紅,面容猙獰,如惡鬼一般,嚇得姜不棄驚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