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娘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囁嚅道:「可……可是……」
可是她要是真交不出來怎麼辦?六個月租錢,可不是個小數。
江滿梨怎能不知吳大娘子擔心什麼。
吳家兩口子初初搬來,對她不似吳阿奶那樣了解,信不過,也是人之常情。
況且先前多虧了吳家老太寬容,她才短時間內攢夠擺攤的本錢。
與其現在跟吳大娘子鬧個不愉快,影響日後擺攤兒的事,倒不如主動端個破財消災、和氣生財,也算是還了吳老太的情。
沉吟了片刻,道:「今日一事,吳大娘子不知情,是我應當早些過去講明的。」
「若是吳大娘子信得過我,願意繼續按照字據上那樣,容我晚些交租,我願意請張書吏作證,到時除利息之外,再多給一貫錢作賠。可好?」
「多給一貫錢?」院門口有人嗬了一聲,「這下賺了呀!還有利息呢!」
章書吏也很是意外:「你願多給一貫錢?」
江滿梨點點頭:「願意。」
又道:「若不能做到,到時吳大娘子儘管報官抓我去,再將我購置的這些值錢家什都賠給吳大娘子,賣了便是。」
吳大娘子本是臉色難看,租錢都不一定能夠還上,還敢談多給?卻又聽說若是做不到,便將那些家當賠給她,虧不了。
一咬牙,便道:「那行。請章書吏作證。」
「好!」書吏自然不願再多事,叫人拿筆墨寫了字據,主持雙方簽了押,便回去與坊正復命。
看熱鬧的人作散,吳大娘子不想與江滿梨多言,拿了字據便也跟著回自家。卻是東邊兒院子的租客阿香嬸在院門見了她,拉住她的胳膊拍拍,眯眼笑道:「吳大娘子這次恐怕是賺嘍。」
「阿香嬸這是何話?」吳大娘子愣了愣。
阿香嬸道:「我那個侄子,吳大娘子記得不?是給郭東樓送米糧的。」
吳大娘子皺了皺眉,好像是聽過這家有個侄子在糧米店上工,那跟她賺不賺有甚麼關係?
「我那侄子忒孝順,有個把好東西都會送給我們老兩口。」阿香嬸接著道,「有日拿來幾個晶亮剔透的小餶飿兒①,包了蝦仁兒的,說是前所未有的新式吃食。我與我家那口子一嘗,果然神仙滋味。」
吳大娘子還是不懂,直問道:「阿香嬸到底想說什麼?」
阿香嬸勾著吳大娘子胳膊的手輕輕撞了她一下,道:「我那侄子說,新式小餶飿兒的做法就是阿梨教給郭東樓的!說是不止這一樣,那個阿梨還會好些。」
這下吳大娘子反應過來了,道:「當真?她還懂得新式的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