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娘是他家小女。邵康嗓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很是溫和,道:「過得快,如今虛六歲了。」
除了會做餛飩,邵康還做得一手好面食,胡餅炊餅不在話下,餶飿兒和包子也做得不錯。恰好雲嬸家裡不缺羊肉,邵康便給眾人捏羊肉包子吃。
這朝一般人包包子,並非像江滿梨做生煎那樣,把收口藏到底下去,包得團乎乎。而是把收口捏得高高的,不捏緊,空出一隙,叫人看得清裡面的餡兒。
邵康做的便是這樣的包子,半個拳頭大小一個,江滿梨就著碗羊湯吃了三個,皮兒處理得夠軟乎,餡兒芯也剁得軟膩,味道很是不錯。
吃包子時,雲嬸又悄悄告訴江滿梨,邵康的娘子是生他家瑩娘時沒的,是邵康心裡一根刺,以後如若合租,莫提此事就好。江滿梨點點頭。
大排檔之精髓,就是要檔口多雜,食客吃而不絕,心心念念,才會迎來送往,來而不禁,往而不止②。
一檔賣湯麵的,一檔賣湯羹甜飲的,一檔賣餛飩麵食的,再加江滿梨一檔糅合了煎、炒、炸、烤的雜食,聽上去,倒也很不錯了。明日便要試行,一時再無其他人選,便暫時先定下四家。
邵康和雲嬸家都是做面食,便合用雲嬸的鋪子,一人一個灶頭。竹娘與江滿梨合得來,也歡歡喜喜與江滿梨合用一家。竹娘做飲子簡單,只用一個灶,剩下兩個,就都歸江滿梨。
本以為就此結束,哪知晚上送阿霍回吳大娘子院裡,把此事略略聊了幾句,吳大娘子驚道:「嗨呀,這不巧了麼!媛娘也正想自個開家食鋪呢,我與她阿兄已經答應了,給她出些本金。」
媛娘是吳大郎的妹妹,小市歇市前一日剛從別處來,說是與丈夫和離了,進京城來投奔嫂嫂和阿兄。江滿梨與她見過兩面,是個頗直率的小娘子,讓人想到陸嫣。
然竟不曉得,她也是個懂得做吃食的?
吳大娘子趕緊把江滿梨拉進去,又喚媛娘來堂屋裡同坐,倒了水讓兩人慢慢聊。媛娘道:「嫂嫂阿兄疼我,願意替我出些本金做生意,我也不願急著再嫁,與其去伺候別人,倒不如賺些錢給自己。」
江滿梨給她豎大拇指,這小娘子很有現代人的覺悟,確實是這個道理。
媛娘又道:「想來想去,我也不會別的,原夫家在株洲開的是食肆,我也跟著學得些手藝,也算是這樁倒霉婚事裡頭唯一的好處了。」
「至於吃食嘛,一般食肆小菜都能做些,炒兔炒雞,煎蝦煎魚,幾種簽菜、下水,辣菜時蔬,都做得,水飯粽子,幾樣簡單的糕團也做得。」
這就有點超乎江滿梨的預料了,小娘子是全能型?仔細想想,大排檔中,還正是缺這麼一檔能做食肆小菜的。
高低聊了幾句,與她講明了幾家合作的方式,現下市稅的新政云云,便帶著她直奔雲嬸竹娘兩家。最終一致商定,媛娘也加入進來,同用江滿梨的鋪子。
-七月初一朔朝,林柳著公袍,寅正便在象福小市前翻身下馬。心中隱隱有些擔憂,不知今日小市,情形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