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那邊膠著,象福小市里頭也不安生。
有兩家鋪子見江滿梨這頭大排檔生意火熱,便學著也以幾家合用商鋪的法子分攤市稅。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合用是合用了,卻未過明僱傭手續,讓街道司一查便查出來了。
鬧了幾日,先是務里頭來人踢門,斥令補足市稅,可饒恕牢獄之災。其中一鋪受不住嚇唬,趕忙補了稅錢,卻發現後頭還有大筆的罰金等著。罰金交不足,亦是要進大牢的,那已經補了的稅錢豈不又打水漂?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稅錢的事情不了,不但生意不能做,鋪子也私下售不出去,罰金便也湊不出來。最終別無他法,將鋪子抵給街道司,抵去大部分罰金,還剩餘的,幾家人砸鍋賣鐵,死命當了出來。
另一鋪見這般慘狀,哪還敢開口答應補稅?死命不從,鋪門一鎖,兩家老小連夜卷了鋪蓋行李。
待到務里的差役發現情況不對,叫來街道司的兵差破門而入,人已經帶著銀錢跑了。空留一間門鋪任街道司收去,好歹家底沒配光,只要不被抓到,換個地方,興許還能東山再起。
「嗨喲……」竹娘看得心酸,卻又無能為力。合用鋪子旁人一看便知,但僱傭的法子是無論如何不能說出去的。再不忍也得管住嘴,這點幾家人都拎得清。
「東山再起甚麼喲,這都成了逃犯了,能躲哪去?躲進山里,談何東山再起?」
媛娘拍拍她,遞過去一盞花茶:「你別操心這個,有身孕的人,不能著急上火。」
周大山點頭同意,道:「我都讓她這幾日莫要來了,不聽。看著干著急的事情,眼不見心不煩。」
媛娘道:「我在屋裡躺著,心裡不還是操心鋪子的事兒……」
說到底,人人心裡揪著。江記的生意實在火熱,合用商鋪的法子又是江滿梨先想出來的。就怕街道司殺紅了眼,再把眼光轉回到他們這幾家身上。
偏生怕什麼來什麼。
兩家鋪子的事情一鬧完,街道司的兵差便意猶未盡地來了。不知得了誰的令,每隔個把時辰,便進江記的鋪子裡逡巡一圈。
要麼是粗手粗腳地推桌搡凳、高聲喝喊。要麼就乾脆叫了吃食,坐在正中的桌邊,一言不發,虎著臉盯著江滿梨幾人或是來往的食客打量。
總之讓開鋪的、用飯的,皆不舒服就是了。
兵差穿得顯眼,幞頭短靴,又帶刀,哪個老百姓在這些人面前高興得起來?莫說還時不時被瞪幾眼、呵斥一聲。有的食客光是見著堂中央坐著幾個惡狠狠的藍黑短衣人,心裡道句惹不起,面上跟江滿梨笑笑,口中便推辭了:「哎喲今日突然有事,改日再來光顧,江小娘子先忙。」
江滿梨仍是笑吟吟地:「無事無事,隨時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