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孫景天所言,孫東家料到此次訂單量大,工坊或會吃力。所以囑託他前來,一是商談訂單貨量,二便是,如若工坊願意,他們鄭家分茶有意添資入股,幫著工坊招買人手,擴大生意。
「只是提議,只是提議,」孫景天擔心江滿梨二人誤會其意圖,強調好幾遍,「鄭家分茶分號雖多,然分號多了,資金流通起來也艱難,並非財大氣粗,更無狼貪虎視之想。阿叔雖有意,但也還須得兩位斟酌,若是可行,方才會籌備銀兩。」
也就是說,並無惡意吞併之想法。
曹慶一聽,擴張就意味著紅利,紅利多了,他這個股東不就受益麼。
稀里嚯囉喝著粥,高興道:「孫東家來京那幾日都是我親自接待,我相信孫東家的為人,並非會是故意提出個大單,引咱們進圈套之人。」
呂掌柜瞅他一眼,道:「好處麼,自然不必說。我與阿梨算過工坊眼下的本利,以現有的本錢,人手至多再添四個,想要承下鄭家分茶這回的大單,還是吃力。」
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就怕知人知面不知心。」
見曹慶表情不贊同,又道:「忘了王和正店的事了?敢情蛇咬的不是你,我倒是害怕得緊。」
轉頭又與江滿梨道:「要我看,咱們眼下這般穩妥著就很好。大不了鄭家分茶這次的訂單不全要,與他商議,去掉半數,咱們便做得過來。」
「再說孫東家的意思不也是如此麼?單子數量,兩家共商嘛。」
曹慶聽見「王和正店」四個字,上回擴招分銷的情形頓時浮現腦中,知曉呂掌柜這個坎兒是過不去了。粥喝得熱乎,拿捂熱了的手心搓搓面龐,不做聲看向江滿梨,心道難辦。
江滿梨在工坊占股最多,又是三人中最有主意、最不偏頗的,於曹、呂二人,便是主心骨了。
此時手裡捏根鴨掌在吃。是方才讓阿念從工坊鋪面的貨架上取下來的,為的是抽查抽查味道。見兩人都看她,依依不捨地把掌中寶啃了,才放下擦手。
道:「呂掌柜所言有理。」
「誒——」呂掌柜看向曹慶,道,「對嘍。」說罷伸手也去取鴨掌。
怎聽江滿梨又道:「然孫東家也不是那種人。」
呂掌柜扭頭看江滿梨,曹慶呵呵呵三聲笑得洪亮,呂掌柜又扭頭回來,剛到手的鴨掌扔回竹筒里去,道:「是不是那種人,小心些總是好的嘛。」
「沒錯。」江滿梨又點頭。
這下曹、呂二人徹底摸不准江滿梨站哪邊了。
其實江滿梨做生意的原則很簡單。於絕對拿不準之事,不圖快、只求穩。但於大概可把握之事,要又准又狠。
好比她當時即便自個勞累,也不考慮把滷鴨貨交給長喜樓代工。又好比她甘願拿出一二張冰雪方子給郭家阿婆,換來分期付錢買下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