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下三口灶改成了五口灶,另增一烤爐、一長方扁形的碳火爐架,上可置放鐵網作燒烤。
堂內外皆多出了原先一倍的地方,銅鍋子又定幾套打好送來。冬至當日夜宵重開業,火鍋不限量,憋了這些時日的客人登時全來了。
孫景天帶一幅蕃商手裡買得的羊毛掛毯來作賀禮,江滿梨展開一看,是歲朝圖,十足的喜慶。很是喜歡,道謝了,掛至西牆上裝飾。
工坊給鄭氏分茶的訂單已經出了大半還多,頭批明日便要從道頭上商船。剩餘的貨量估摸著,月底也能盡數運完。
孫景天心情本就不錯,見送的賀禮得了喜愛,更是愉悅。獨自點了鴛鴦火鍋子坐下,見今日菜單子上有鮮蟹,手癢心癢,全然忘了自個毫無吃蟹的本事,張口點來。
哪知吃到一半,滿頭大汗地,笑著後悔了,喚江滿梨:「江小娘子可否教教我,到底如何才能把這蟹肉吃到嘴裡?」
江滿梨當時聽他點蟹就暗笑,在廚房令藤丫幫著鉗好了縫才上的。此時聽問,還愣了一下。鉗開了的蟹螯都不會扒的嗎?
過去一看,還真是不會。這傻哥兒大約是沒覺察螯已經替他夾開了,仍舊拿牙去咬,一咬一碎,最終還是吐出一堆肉殼混雜的渣滓來。
「……」江滿梨剛收了人家的掛毯,可不便宜,讓她自個買絕對是不捨得的。這下手短,也只能放下旁的事,從廚房又端了兩隻鮮蟹過去,坐他對面,一邊幫他煮,一邊教他吃。
林柳帶著許三郎和陸嫣進了鋪子,眸光往左一掃,見新添的掛毯與賽宮燈、新桌凳很是合配。暖而熱鬧,喜慶活潑,生機勃勃。
笑了笑,心道鋪類其主。眸子往下一落,就看見正在教孫景天吃蟹的江滿梨。
許三郎眼尖也看見了,挑眉清了清嗓子。正欲拉住陸嫣莫要上前,林柳轉過頭來了,看不出表情,只道:「走罷,去坐東堂。」
西堂是孫景天的坐處,東堂就是新鋪擴出來的那頭。
自從火鍋上了夜宵,阿霍外送的工作少了許多,此時看見林柳,噔噔跑來招呼點菜。遞上菜單高興道:「恩公、許郎君、陸小娘子,三位涮火鍋子?今日有包心的羊肉丸子,是阿梨姐午間剛打的,緊實彈牙,內里包蔥花剁肉,好吃得很!」
陸嫣點頭:「要!」許三郎伸兩隻手指:「要兩份!」
林柳人雖坐在東堂,可眼睛仍盯著西堂看。阿霍見他不說話,順著目光看過去,大約明白了。
道:「那位是孫郎君,鄭家分茶東家的侄子。鄭家分茶入股了阿梨姐的工坊,他便留在京城管事,經……今日開業,送了那幅掛毯。」
指指西堂牆上。「經常來吃」幾字愣是咽回肚裡。
林柳對孫景天是有些面熟的,都是夜宵常客,難免碰見。孫景天又長得一表人才,想不記住也難。只是未想到他竟與阿梨竟還有這層關係。
再看那掛毯,又覺得不大順眼了,與阿梨畫的賽宮燈也有些出入。賽宮燈拙雅可愛,那掛毯卻異域風情太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