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霍紅薯挑得不錯,個個肥肚子又橘又胖。方才烤去二十來個,看看他背回來的篋簍里還剩三成,笑問他道:「是不是把人攤子上的好紅薯全數買走了?」
阿霍搖搖頭,道:「怎會。那小娘子攤子大著呢,我也就買去一小角。我照著阿梨姐給的法子看去,庶幾不用挑,全都是又大又好。」
江滿梨挑起一邊眉毛,心思動了動。心道要是待會烤出來不錯,就再去買些。
烤二刻鐘,開爐門輕輕翻一翻,以免烤不均勻。至翻上兩回,就熟透了。
藤丫不熟悉輕重,鉗冷薯熱一夾,粘去一塊浸透了的薯皮,糖油蜜汁滴滴答答就往出漏。「哎呀」一聲叫,喚阿霍拿碗盤來幫忙接。
道:「這可怎麼辦,被我壞了賣相了。」
江滿梨眼睛勾在露出那塊金燦燦的紅薯上,道:「就是要破了皮才有賣相呢,如美人香肩半露。」
說著伸勺就挖,不僅挖,還順勢左右把軟糯的紅薯破開,讓香甜氣暖呼呼地跑出來,美滋滋道:「這樣皮薄肉透、溫香軟玉似的,大冬天的這般冷,任誰看了不想抱一個在手中,為它輕解羅衫?」
阿霍聽得直搖頭。冬至那日他已經聽過她「螃蟹遮肉」的言論了,雖也不正經,但至少還算有道理。可今日這露骨又不著調的「紅薯美人論」,實在不是一小娘子當講的。
「怎麼,阿霍不想抱一個在懷?」江滿梨壞兮兮笑著拋一個給他,「試試說不定就喜歡了呢。」
「我不,我不是……」阿霍手忙腳亂來接。
紅薯頗燙,接住了又拿不穩,掂了幾回總算沒掉在地上。抱在手中想起什麼溫香軟玉,還解羅衫,真成了燙手的山芋了。半天紅著臉下不去口,道:「都怪阿梨姐!」
藤丫和江滿梨笑得不行。藤丫怕他真不吃了,好心幫他給紅薯「解了衣裙」,又拿了小勺遞過去,笑道:「舀著吃罷。舀著吃就不羞了。」
阿霍便接過來,試著舀起一勺,果然心裡負擔少了些。
紅薯火候烤得極佳,水分去得恰當,入口融暖甘香,又糯又綿。因是連著表皮的部分,偶爾微微的焦甜,一不小心粘在牙上,嚼一嚼,甚至別有風味。
再舀一勺,吃到了芯兒里,愈發入口即化、香軟如蜜。吃著吃著,再看手裡的紅薯,阿霍忽地又紅了臉。這,這美人當真秀色可餐。
這朝是有烤紅薯的,其實並非什麼新鮮吃食。妙就妙在江滿梨烤的法子多了步驟,烤出來便比尋常更可口。
剩下十來個一應烤來,作午食吃了幾個,又讓阿霍趁著夜市還未開,再去尋那賣紅薯的小娘子買上兩篋簍。
阿霍前腳一走,後腳就有人來了。敲敲門扇喚一聲:「鋪主小娘子可在——?」
江滿梨和藤丫同時豎起耳朵,皆知所來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