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替上頭做事頗久,余昊蒼對上頭的動作也能猜度一二。聞言立時覺察不對,臉色一沉,赫然而怒。
這般的舉動也不是頭一回,可從前上頭都會把意向提前透露給余家,讓余家或唱紅臉,或在銀錢過渡周轉上襄助。
為何偏生這次余家毫不知情?
小六看著余昊蒼指尖抽搐起來,又添一把火,道:「那姓江的也算有幾分姿色,論討喜,你可比不上她。這般想來,上頭究竟是看上她的生意還是看上別的,就不好說了。呵,等到時候她一腳踹了你這老狗的飯碗,你還想碰她?你可還有膽子碰她?」
「老子現在就碰她!」余昊蒼嗙啷一聲掀了床頭的案幾,茶壺茶盞砸了滿地,聽見動靜的僕從女婢衝進來看,被余昊蒼橫目一瞪,又嚇得逃也似地退縮出去。
唯獨那瘦仆躑躅了片刻,像是要勸。
「滾出去!」余昊蒼怒斥,「老子現在弄了她!誰再說我沒有膽子?!當狗也輪不到她來當!」
想到那日當街之屈辱,不僅沒捉到江滿梨,還讓平成侯府和大理寺的人打得屁滾尿流。這也就罷了,笑話竟然還從京城傳回陶州去,弄得他阿爹親自來信,叫他好生收斂切勿生亂!
余昊蒼心間積羞成憤已久,目眥欲裂。呵!生亂!明明本就是他余昊蒼要娶的一個女人,憑何不能碰!憑甚就要他收斂!
此時叫住欲逃的瘦仆,命他把阿爹的家書找出來,一把火燎得渣都不剩。那瘦仆幾近要落淚起來,被余昊蒼一腳蹬飛:「滾去給老子把人都叫來!」
光亮不及的暗處,小六眸底恨意翻湧,森冷無聲地笑了笑。
就是麼,一個女人,當甚麼庖廚,做甚麼生意。同樣是郭東樓做幫過幫廚的人,他且在陰溝里寒酸落魄地苟活,憑甚麼她就可以在明處風光招搖?還有那姓霍的小兒,失手兩次算他命大,第三次,定要讓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江滿梨給的畫像分送給大理寺負責暗查的侍衛,以前不久幾家入京的大商戶為主,並著先前涉貪的官員,逐個排查。
假扮內侍的人雖沒再來過,那禁中的娘子也未再派女婢前來,想來想去為著以防萬一,陸嫣、許三郎入股江記一事,最好還是往後推一推。把緣由給兩人說明了,俱是無異議。
「無妨,等大理寺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辦,我也放心,免得旁生枝節。」陸嫣道,說著笑起來,「正好毓娘和崔狀元的喜事也就是這兩日了,我忙著幫她操辦,還無暇顧及旁的呢。」
江滿梨停下手裡記帳的毛筆,聞言也驚喜:「方小娘子的喜事要辦了?」
「恰是後日除夕夜。」陸嫣笑著道,「請人算了日子,本是要年後再辦的,但方尚書有意調動崔狀元離京去南州歷練,吏部的栓選也通過了,調令馬上就下。如此,便重新選了日子,趕在年關前成了婚,來年毓娘便可隨崔狀元同去南州。」
江滿梨道:「方尚書竟捨得讓女兒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