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但怎戴了兜帽,看不清臉。」
出了小市向東拐上御街,烏棗得以放開些步子小跑。馬蹄清脆砸在地上,江滿梨一開始還沒忍住驚呼了一聲,後來發覺倒也不似想像中顛簸,便放鬆下來。
回頭看去,玄武南門樓上官家已經登臨御座,左右朵樓上燈球高懸,兩條絹布扎的青龍彩燈左右盤旋於燈山之上,繞球蜿蜒如真龍集璀踏雲而行,又好似銀河成仙悠遊下凡嬉戲逐鬧。
樂聲漸起之際轆車絞水上了燈山,逐時而放,瀑布般陣陣傾瀉於流光溢彩之間,引眾人大肆擊掌高呼。
「好看嗎?」林柳偏頭問她。溫熱的氣息自耳畔流過,除了熟悉的冷香,還有些許男子奔襲多日,浸潤了塵土的野性氣味。
江滿梨身子酥麻,慌忙從美景中抽身回神,扭過頭去。道:「好看……」
馬兒逆著人群如同破開一股水波,南下過了宣橋再往外走,嘈雜的人聲樂聲漸小,馬蹄放開跑得一會,遊人又逐漸擠擠挨挨起來。便是到了城外沿河的灘涂,眾人結伴放燈的地方。
河岸攤鋪紛雜,花燈如晝,賣燈的小販拿竹子編得好大網,彩燈鱗次而懸,遊人看中哪個便給挑下來。沿途每隔三五步便是一這樣的攤子,照得人面上的紅暈藏都藏不住。
二人信馬由韁地緩行其中。穿梭過幾群放燈的遊人之後,江滿梨一眼看到角落裡賣炒栗子的伶仃小兒,林柳便抱她下馬去買。
冬末初春的栗子,不如秋日裡剛熟透的大,卻經由存了一陣,愈發的甜。
十五文一小包,炒得出了些蜜油,略微粘手。黃澄澄地剝開來,給林柳吃一個,自個吃一個,沙沙糯糯、又軟又甘。
江滿梨裹的是慣常穿的素斗篷,不如狐裘暖和,隨馬跑了這一陣,手指都涼下來。林柳捉住她指尖捂著,道:「怎不穿那件狐裘了?」
江滿梨便笑道:「哪有穿著狐裘做飯的?弄髒了多奢侈。」
說著把剩下的炒栗子往林柳大手中一塞,道:「林郎替我剝罷。」林柳笑笑,當真就拿過來,剝給她吃。
江滿梨牽著烏棗的馬韁,烏棗也任憑她指引。往前閒逛了一會,到了岸邊樹下,看一群年輕娘子郎君正在放天燈。時不時忽然自對岸沉黑的天際竄上幾叢煙火,火樹銀花,流星似地灑下來。
林柳沒有就近買燈,而是去了灘涂遠處一對老夫婦的攤子上。天燈俱是那老翁自個糊的,撲拙有些瑕疵,然誠意滿滿。老嫗像是不會言語,見售出兩隻燈去,高興地看著自家老官人笑。老翁一面跟林柳道謝,一面攥著老嫗的手,生怕一不留神就讓她跑丟了一般。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