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簡餘光看向皇帝,未見他神色有任何變化,微頓了頓,又繼續開口。
「這座礦井上的管事之人名叫杜芮,並不是官府之人。杜芮有個姐夫,其女在晉州,是端王世子的外室。而此人的妹婿,正是戴峰。」
他直接道:「端王府上,便是經由端王世子這外室的親眷,和婁縣官府建立關係,經由杜芮和戴峰的安排,秘密輸送黃銅。」
皇帝坐在主位,面不改色聽楊簡一一說完,方問道:「以你之見,是誰想的招數,這麼乾的?」
楊簡答道:「臣愚鈍,不敢貿然推測。」
皇帝輕輕笑了笑,忽而道:「昔年朕檢查太子功課,也查問過他身邊伴讀。你兩位兄長當時都在東宮,如今一個在大理寺,一個在鴻臚寺,年紀輕輕,都是國之棟樑。」
他回憶道:「記得有一回,朕去東宮見著了你。你當時都不到十歲,來找你兄長,誰料因此被攔下了。朕問了你一個問題,你答對了,朕誇你聰慧,說來日要賞你。」
楊簡記得此事,躬身道:「臣請命到龍爪司,陛下應允了。陛下隆恩,臣一日不忘。」
皇帝便道:「你那時便聰慧,如今連這樣的事,都沒有所見嗎?」
上意難測。
楊簡那時年幼,書讀爛了都是忠君報國,尚不懂得收斂鋒芒,見到天顏便意氣風發,恨不能將滿腹見識吐盡。
到如今,都成利劍,懸於頭頂。
端王在封地偷運黃銅的事做了這麼多年,皇帝並非一無所知,卻一再不言。此次楊簡前去,又只准查證,不許插手,顯見得對端王的處置有所保留。
即便上苑出了那麼多事,皇帝還是默許端王府上的手段,允了兩家婚事。
在某種情況下,他是要逼楊家保端王。
楊簡絕無可能在此種情況下,直言是端王主使。
楊簡垂眼,思忖片刻,道:「世子在晉州,舉止不檢,生活奢靡。若因此動了些歪心思,也說不準。」
「之璘啊,恐怕還沒有這樣的膽量——」
皇帝發出一句微長的嘆,說不準對這個侄子是什麼樣的想法。
但他旋即又道:「這可是巧了。端王上奏請罪,道他育兒無方、教子不嚴,養得世子荒靡無度,生出禍心,借外室之戚,倒運黃銅以充私庫。端王願剋扣自己年俸,抽封地收益彌補國庫虧損。」
皇帝將一旁的奏本挑出來,輕巧地擲在桌前,道:「世子剛去,剛給了追封尊榮,這罪名能扣在他頭上嗎?端王這個年紀失了獨子,朕還沒給他什麼,就允了他此求,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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