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奔波了一晚上,體能多少都有消耗。周鳴玉心裡非常清楚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但好在他們很快就到達了位置。
那部下將他們引到了一個極安靜偏僻的倉庫,搬開了兩個木箱,拉開了木箱下一個地庫設置在地面上的木板,回身同宋既明道:「大人先在此處稍安,明日會有兄弟們偽裝後押車出城。」
宋既明點頭,十分自然地道了句「多謝,叫兄弟們小心」,而後跳了下去,從台階往下走了幾級,回身向周鳴玉伸手。
周鳴玉難得在這種時候,還能分心想到,這宋既明居然對待自己的部下如此客氣。
她知道時間緊迫,也道了一句謝,而後伸手搭上宋既明,跳了下去。
她十分自然地從台階下去轉進狹小的地庫之中,便鬆了手,反而是宋既明,因這一次短暫的觸碰而微微怔了一瞬。
周鳴玉的手只在他手心落了短短的一小會兒,但那種細膩和微涼的觸感卻在他掌中停留了許久。
他難得生出些十分異樣的感覺,不自覺地將手微微攥緊,胡亂地向部下點了點頭,然後低身走進了地庫之中。
部下幫他們蓋上頭頂的木板,又上好鎖,重新拿木箱壓住。
周鳴玉聽見頭頂那人匆匆離開的聲音,很快,這一處又恢復了十分的寂靜。
這地庫並不算深,她一個姑娘家還能站著,像宋既明這樣高大的男子,便要低下頭才能站著。
而這地庫中又堆著不少箱子,所以留給他們站立的地方,也並不大,也就勉勉強強在台階之外塞下他們兩個人。
此刻木板一封,地庫里十足的昏暗。
宋既明和自己的部下已經十分熟悉,熟門熟路地回頭找了找,便摸出了一個布包,打開來微微一觸碰,便知道是水囊和一點肉乾和餅子。
他直接坐在台階上,向著周鳴玉的方向伸出手,輕聲道:「這兒放著水和食物,你吃一點,補充體力。」
周鳴玉低低地「嗯」了一聲。
就在這一聲里,他突然覺得不對勁。
宋既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反手從腰間掏出火摺子吹亮——
「別吹!」
周鳴玉張口便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地庫里驟然出現的亮光,將她臉上所有的恐懼和惶惑照得無所遁形。
宋既明怔住了。
周鳴玉和他這一次忽然而來的對視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她便立刻從他手中奪過火摺子和蓋子,而後迅速地滅了火扔回到他懷裡。
宋既明擰著眉:「你——」
「不能明火。」
周鳴玉的聲音又縮回那個黑暗的角落,十分冷靜,十分輕微:「我們在城裡,此處無路可逃,不能暴露。」
宋既明聽得見她聲音里的有氣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