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鳴玉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扶著楊簡進去。她就著月色粗粗看了看屋裡的環境,倒是還算乾淨,不免有些猶豫。
「這屋子荒廢這麼久,還這麼幹淨,恐怕不對勁。」
楊簡立在門口,看她檢查完了,此刻才道:「沒什麼不對勁的。前幾天我們從這邊經過,我叫人收拾的。」
周鳴玉:……
無語,是真的無語。
「你不早說!」
她臭著臉把楊簡扶進來,十分隨意地往地上那乾草木板鋪的床板上一扔,就轉身坐到了一邊。
楊簡「哎」了一聲,好笑地看著她道:「別生火。」
周鳴玉的手停下,又把手裡那截枯枝扔回去。她本來也沒想著生火引人,只不過被楊簡氣著了而已。
楊簡身子前傾,伸手將她拉了過來,周鳴玉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但楊簡沒鬆手,還是讓她坐到自己懷裡。
「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情況,只是覺得狡兔三窟、有備無患,收拾乾淨些,萬一用上了呢?」
他哄著她道:「還好叫人收拾了,不然今天姑娘來了,連個落腳休息的地方都沒有,那也太可憐了。」
周鳴玉撇撇嘴,回身按著他肩膀,道:「得了,別費嘴皮子了,趕緊休息會兒罷。我看看你的傷。」
楊簡就勢躺下,由著她來檢查。
他之前受傷逃竄的路程中,也見縫插針給自己草草包紮了一下,不過是聊勝於無的作用。此刻周鳴玉看見他早已被鮮血浸透的包紮布條,難免擰緊了眉。
她從自己背後解下來一個便攜的小水囊,又掀開衣角,將乾淨的內裙撕下一截來打濕,幫他稍作清理後又重新包紮。
楊簡由著她忙完,兩人又將所剩的水喝了,而後周鳴玉又變戲法似的摸出個油紙包,裡頭幾塊肉乾,也一起分著吃了。
楊簡一邊嚼,一邊問道:「怎麼東西帶得這麼齊全?」
周鳴玉笑著瞥他,道:「啊,宋大人給的。」
楊簡咀嚼的動作停了。
這一口和嗟來之食有什麼區別!
他咬咬牙把嘴裡這口吃了,說什麼都不肯再吃第二口,只是咬牙切齒地看著周鳴玉繼續美滋滋地把油紙包里的東西都吃完了。
他恨是恨,到底也不能讓周鳴玉餓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