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騎著馬,並不揚鞭,只是緩慢地走過這短暫的一程山路,而後將這美麗景色全都拋在腦後。
宋既明微微落後了周鳴玉半個馬身,而後將目光不露聲色地落在她的背影。
小別山,小別山後無相見。
他少時常見村中人出外,經小別山後走向天下四方,見留下的人淚盈於睫,無聲蔓延出一股離別的傷情。
他那時候正是跳脫狂妄時,想這低低矮矮一座土山,算什麼高山深壑?不必要鐵蹄踏過,憑他一雙腿腳,都能輕鬆走過去。
那都是不懂的時候。
那都是,少年時,尚不知去者不回,逝者如斯的時候。
小別山,低低矮矮一座土山,如這般慢慢地走,也很快地便走了過去。
這一去,便不會回來了。
她來時,分明是心懷二意,口中話語真真假假,他卻仍然真心相請,真覺得來日方長,真會有與她再賞山色的時候。
她應當是記得的,否則今日便不會送信給他,約定在小別山中相見。
但也就是如此了。
宋既明一路帶著周鳴玉回到晉州,卻沒有帶她回到端王府,而是來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小別院。這院子不大,裡面就三間房舍,此刻並沒有什麼多餘的人在。
宋既明引她入內,道:「我這些日子在晉州不住端王府,就租了個小院,姑娘安心住在這裡,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們計劃明日返京,明日一早我會來找姑娘。若是姑娘缺什麼東西,寫個單子給我,我叫人幫姑娘購置。」
東境軍那邊塵埃落定,楊家和端王通敵的罪名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宋既明已收到朝中旨意,命押端王入京扣留。
周鳴玉是猜到端王會押解回京,才卡著這個時間,來聯繫宋既明的。
如今一看,時間正好。
她搖搖頭,道:「既然要回上京,帶什麼都是身外之物,留不下來。我沒什麼需要的,大人不必費心了。」
她的口吻玩笑一般,宋既明卻聽得一時沉默。
其實這話也算是實話,等她以謝家女的身份回了上京,只怕連命都留不住,又何況別的?
宋既明原本是想,等安頓好了她,確認她沒什麼需要,便給她留出空間,讓她今日一人在此好好休息。
但聽了她這話,又覺得自己不能這樣走了。
她與他此次重逢,始終一身輕鬆,臉上的笑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實。但就因這樣,落在他的眼中,才更如長日裡一陣無聲的風,去而不回,伸手也無法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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