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冰冷,隔著衣袖都清晰地傳遞到謝惜的皮膚上。
謝惜的眼淚「啪」得就落下來,下意識便伸手覆住了他冰冷的手,低著頭小聲哭道:「怎麼這麼冷啊?怎麼不穿外衣?」
她主動抓住了他,楊簡的心此刻才落了下來。他下意識就要回握住謝惜的手,將觸及的那一刻又微頓,怕涼著她,又把她的手塞回斗篷里。
謝惜因為他冷淡的放手,眼淚又無聲地掉了兩滴,直直地打在他的手臂之上。
楊簡感覺到她的眼淚,伸手要幫她擦,抬手才發現手是髒的,然後又要去擼袖子,結果袖子放下來,還是髒的。
他立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了。
「別哭。」
他只能有些無奈地道:「這邊風大,要吹壞了,我手是髒的,沒法給你擦。」
謝惜聽到這句,一顆心終於落定了原位,想哭的意思又強烈了些。可她垂眼就看見楊簡單薄的衣衫,想自己若是這麼哭下去,他還得一直這麼凍著。
謝惜硬生生忍住了,從懷裡抽了帕子把臉擦了,然後把風帽攏緊,將手裡的帕子丟給了楊簡。
她惡狠狠地道:「這個給你,我走了。」
楊簡接住了,沒仔細看,就見她轉身快速要上馬。他大步邁過來,一把抓住她的馬鞍,攔住了她的動作,問道:「去哪?」
她的臉被風帽邊緣的毛絨遮得嚴嚴實實,楊簡此來幾乎看不清她的臉色,只知道她哭了,也不知道她此刻是什麼打算。
謝惜吸著鼻子,道:「我不走,難道留在這裡嗎?」
楊簡執拗地看著她,反問道:「你要走,為什麼還來?」
他亦有不甘,道:「阿惜,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謝惜低著頭道:「茂文見了我就跑,我以為你們是不想見我的……我只是想見你一眼就走,沒想要打擾你們。」
她說著說著,又有些哽咽。
楊簡輕抒一口氣,道:「還好我出來得快,不然你真要走了——茂文是趕緊回來找我的,他怕你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問道:「就是為了我來的,是不是?」
謝惜點點頭,看見他明顯消瘦了的身形,伸手推了他一把,道:「快回去把衣裳穿上,這麼冷的天,你真不怕冷嗎?」
楊簡哪肯這時候走?
茂文茂武趴在牆根聽夠了,覺得這時候可以出面了,於是迅速跑過來,把外套帽子一股腦扔給楊簡,而後道:「主子先走罷,我們和常哥說過了,讓你今日先走。」
而後一溜煙地跑回去了。
身影消失的時候,還不忘給謝惜招了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