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小鬼臉上是沒有任何血色的,白得嚇人,眼球也會微微凸出。
柏雲兮可能還沒習慣。
半個時辰前,他們其實就已經到了與君村的碼頭。
嚴平安看了眼面容柔和的先生,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又把話咽了下去。
他拽了拽時小喜的袖子,擠眉弄眼地暗示他去喊醒先生。
畢竟這種活兒還得交給不怕死的來,他還惜命呢。
雖然時小喜是不如嚴平安聰明,但也不是傻子,他才不吃這一套。
於是時小喜果斷地搖搖頭,也朝嚴平安眨眼睛,讓他去喊。
嚴平安繼續昂腦袋。
時小喜也學他……
……
大概十幾個回合後,兩人的臉都快抽筋了。
不過這次他們倒很默契,齊刷刷地朝對方翻了個白眼,反正寧死不開口。
因此他們只能抱著手臂,等著先生自己醒。
嚴平安像是鬆了一口氣:“先生您醒了,我們到了。”
柏雲兮點點頭,先將手伸出船艙外,卻直接被冷得一哆嗦,他瞬間把手收回來。
柏雲兮自己也很奇怪,嚴平安和時小喜雖然也是鬼,但看上去沒有自己那麼怕冷,從鬼都到人間,他們對周圍環境溫度的變化像是什麼也沒有感覺到。
柏雲兮無奈地嘆口氣,心道他這麼大老遠跑過來,怎麼可能因為區區一點點寒冷就退縮。
所以他裹緊了白襖,率先走下船:“走吧。”
結果他剛前腳剛碰到地面,後腳就後悔了。
這也太冷了吧。
柏雲兮不由地開始為自己找藉口。
其實……他現在失憶了,並且手無縛雞之力,什麼也不會,退縮一下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嚴平安和時小喜跟在柏雲兮身後。
看見柏雲兮身體僵硬,嚴平安有些不放心地往前靠了靠,說:“先生您要是覺著太冷受不了,我們就先回去,等入春了再來。”
柏雲兮嘆口氣:“算了不用了,我感覺還好,趕緊走吧。”
“對了,你們不冷嗎?”他轉頭問。
嚴平安搖搖頭,像是知道柏雲兮在想什麼,道:“傳聞說因為您出生於極寒之地,所以會格外怕冷,這麼多年一直這樣。”
柏雲兮點頭,抵禦著寒冷帶兩隻小鬼上岸。
下了船後,便是碼頭。
外頭已經不下雪了,說來這人間的天氣變化真快,剛剛還是陰沉的天,現在竟出了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