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村雖不如白日裡的熱鬧繁華,但也有不少人聚在一起,在大街小巷四處閒逛。
阿弟提著燈籠,在人群中跳竄,阿姐則追在他屁股後面,笑鬧著揚言要打他。
螢火流逝,情記三千。
夢芷蘭站在房頂上,透過凡塵煙火,痴痴地透過窗戶,望著隔壁屋子裡的人。
顧辭坐在桌子旁邊,蠟燭忽明忽暗,只能照亮一小處地方,不過對他來說足夠了。
顧辭輕輕端著手中的荷包,淡紫色,上面繡了一朵小巧精緻的鈴蘭花。
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這個荷包,拇指一遍一遍地摸過鈴蘭,眉眼中流露出笑意。
那是他們初遇時,夢芷蘭送給他的。
夢芷蘭這時什麼也沒說,就這麼看著。
不知不覺,淚水淌了滿臉。
柏雲兮也在旁邊,發覺屋內那人便是在棺材中躺著的那位。
原來是對苦命鴛鴦。
柏雲兮光顧著在心中嘆氣,完全沒注意到就在剛剛他們看見顧辭的一瞬間,君無殤震驚的表情。
等顧辭將荷包收起,吹滅燭台,屋內恢復了沉寂,夢芷蘭才閉上眼睛。
積蓄的淚水劃傷了臉頰,刺痛了眉睫。
她終於狠下心,轉頭低聲說:“多謝兩位,我跟你們走。”
君無殤忽然想起之前的疑惑。
與君村和墓穴是如何同時存在的?
現在看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兩者皆為執念,皆為一人。
如同這個夢境,一半歡喜,一半瘋癲。
一半緣起,一半緣盡。
最終執念碎落一地,扎破了手指,淌下滿手鮮紅。
————
從夢中出來後,竟還是傍晚時分。
如夢初醒,靈識歸體。
柏雲兮睜開眼,看了看手臂,發現那道傷口已經不見了,剩下的只是隱隱約約的刺痛。
可能夢境帶給現實的,不是實物,而是感覺。
君無殤走過來輕輕抬起他的手臂,問:“還痛嗎?”
柏雲兮立馬點頭。
君無殤垂下眼眸。
靈識離體確實對靈識的傷害很大。
但他沒說話。
君無殤放下柏雲兮的手臂,轉頭邁向床邊。
夢芷蘭也醒了,她呆呆地坐起來,眼神空洞,臉頰上還帶有淚痕。
感到頭頂上有片黑影籠罩,夢芷蘭下意識地抬頭,看清來人後,便立刻喊了聲:“段冥仙君。”
離開夢境後,君無殤臉上的易容術也消失了。
夢芷蘭心中波濤洶湧,她怎麼也沒想到救她出來的會是那位傳說中的段冥仙君。
不過也難怪,鮮少有人能隨手就破了她的法陣。
夢芷蘭注意到,整個內,除了段冥仙君之外,還有另一位……是誰?和段冥一起的話……大概也是一位仙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