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鬼王府內沒有一絲生氣。
那日離懷濁回鬼都的途中,竟然又遇到了一樣神武,是一柄油傘,傘面上純白與墨色交映,像是墨水打翻在雪地之中,只有兩種顏色卻充滿故事感。
他眯了眯眼仔細觀察,發現這極有可能是書中寫到的五大神武之一,京墨傘。
可是他已經有一樣神武了,他不需要再多一樣,他嫌麻煩。
離懷濁瞬間想到了自己曾經在心中做過的決定。
五大神武神出鬼沒,讓他碰上兩樣已是天大的運氣,結果他還準備捨棄一樣。
哦不對,不能說是捨棄,只不過他想要給別人罷了。
但神武可不會遂他的願,想給誰給誰。
眼下只剩下一個辦法,離懷濁揮袖化出鹿良琴,準備打服對面。
京墨傘也不是吃素的,它能從“五大神武”中取得一個位置,就證明它獨自能夠抵抗有所貪戀之人。
可惜,今日它遇上的不是別人,而是離懷濁。
不過也正是因為離懷濁的強大,京墨傘才會找上他。
離懷濁騰空而坐,腿上放好鹿良琴,隨意掃弦便是殺招。
京墨傘靈活躲開幾次,但對方沒有給它空檔發招,因此它始終被壓制住。
風雲變幻,招式盡顯。
不久之後,遠在仙京的葉懷清就收到了一個長條木盒子,除了這個其他什麼都沒有,沒有書信沒有名字,打開木盒子後,他不由地瞪大雙眼。
一柄黑白相間的油傘乖乖地折好躺在裡面,等待新的主人。
離懷濁對於他的哥哥,什麼都沒問,沒問他的身體情況,也沒問其他人過得好不好。
他只是想給當初的自己一個交代。
他不願再打擾他哥的生活。
他當然問過自己,他到底恨的是誰?
是小川嗎……還是師尊……
最後歸根結底,他想毀掉的是那日他在仙京上看到的各色各樣的臉,冷漠、嘲笑、幸災樂禍、憤恨,厭惡。
他想要毀掉的是這些。
日子一天天過著,一年?兩年?十年?還是一百年?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能否洗清一些殘存的罪惡與怨恨。
以往每個月圓之夜,因為他哥的緣故,離懷濁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或者說他很少合眼。
現在每個月圓之夜,他發現他也很難睡著。
這時候,離懷濁就會趁著夜深人靜,身披月光來到潮汐穀穀底,他重生的地方。
離懷濁曲腿背靠牆壁,擺了一盞燭台和幾壺好酒,望著那一輪圓月,沉默地一口接著一口。
仙京……也在天上……他伸長了脖子想要找到,卻只有點點繁星陪伴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