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璃從小就沒有父親,她習慣了生活中這個角色的缺失,雖然兒時也羨慕過別人,但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所以她無法想像當他知道一個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十幾年的男人,突然和自己毫無血緣關係對他來說是怎樣一種打擊,她只知道在她轉來景仁後,她很少看見他放學回家,明明他那麼優異的成績,卻整天和一幫狐朋狗友鬼混,抽菸喝酒罵髒話。
有些時候夏璃覺得他們還挺像的,他沒有回去找家人對峙,就這樣一直把這個秘密埋在心裡,就例如她搬去姨媽家以後的遭遇,她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一個人。
她清楚裴先生那不單純的眼神,也清楚自己那個表妹在背地裡散播的謠言,只是那時她對姨媽的感激以至於她不願捅破這層紙。
她開始出去打工,每天放學都要騎車去很遠的市中心,她想賺錢,賺到更多的錢可以不用依靠姨媽,這樣就不用整天對著那個所謂的姨夫,也不用再忍受裴家兩個女兒對她的排擠。
她記得,不管她回來多晚,路過東海岸半山腰時,總能看見秦智半躺在機車上抽菸,偶爾身旁會放瓶啤酒,她每次會對他看一眼,然後快速騎走,在不知道多少次路過他後,他終於將機車一橫擋住了她的路對她說:“喝一杯啊?”
他們坐在半山腰的山邊上看著上山區的方向,那裡住著整個東海岸身份最尊貴的三戶人家,她的姨媽就嫁給了身世顯赫的裴家,可那個人人嚮往的地方,對她來說卻像個無形的牢籠,讓她每天睜開眼就呼吸沉重。
再到後來,她習慣每天路過半山腰都停下來,有時候和他喝罐啤酒,有時候陪他抽根煙,或者有時候兩人什麼話也不說,只是這樣無聲地坐著,漫山紅楓,火紅如海。
也是在那時,他們知道了彼此的秘密。
他知道她放學不是去援.交,而是要去很遠的地方打零工,她的夢想是能快點攢夠錢離開東海岸。
她知道他和爸爸的關係越來越僵,他不願意回家,對未來一片迷茫,他的夢想是有朝一日離開東海岸。
所以在秦智那句“家裡的事沒唬弄你”後,夏璃沉默了一瞬問道:“你和你爸關係還好嗎?”
秦智倒是笑了笑:“本來還能維持表面的和諧,你走那年我徹底和他鬧翻了,大學就搬出去了。”
雖然只是隻言片語,可夏璃聽出來這些年他和家裡人關係並沒有緩和。
她要沒記錯秦智家裡好像是搞外貿生意的,如果他真的涉足傳感器行業,只能說明他後來沒有接手家裡的生意。
她的手又恰巧碰到他戴在手腕上的那顆珠子,她低頭看著手環,而秦智看著她:“內疚了?”
夏璃沒說話收回視線看向一邊,卻感覺他攥著她的力道緊了緊:“沒關係,你以後有的是時間彌補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