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洗髮露擠到她的長髮上,一邊揉著一邊說道:“他弄的那個養老機構鬧出了人命,剛進去,生意上就出了事。
出來混的,遲早要還的,以前他執意要弄這個機構,阻礙了東海岸的金羽計劃,擋了多少人的財路。
端木翊他老子跑到我家找他大吵,讓他不要自掘墳墓,他不肯讓步,甚至打算拋掉公司的股份搞這種看不到回報的東西,與所有人樹敵,端木明德質問他一意孤行下去有沒有想過我以後在東海岸如何立足?
我當時…就站在樓梯上,聽到了他們全程對話。”
他將花灑拿了下來繞到夏璃身後替她衝掉了泡沫,她站著沒動,任由他的大手撫著她的長髮,她問道:“所以你怪他,甚至恨他。”
秦智卻自嘲地冷笑:“他從小就和我不親近,秦嫣能粘在他身上一整天,他卻連抱都很少抱我,我有時候會發現他用一種很陌生,甚至古怪的眼光看我。
他從來不和我談他自己的事,不管生意上的,還是家裡的,情願和南禹衡商量,也從來不會找我。
我怪他?”
他垂下視線撇了撇嘴角:“我不怪他,起碼他讓我十幾歲就明白以後不能指望他,更不能指望家裡,只能靠自己。”
夏璃忽然轉過身抬起雙手捧著他的臉,目光咄咄地說:“我從前聽一個男人提過他的兒子,他說,他兒子從小就很調皮,後來也有些叛逆,不大聽他話,甚至有時候跟他對著幹,儘管如此,他依然引以為傲,整個東海岸,不管上山區那三戶人家請多少家教,都交不出他兒子這樣優異的孩子。
這個男孩小學六年級跟人家初中生比賽奧數,輕輕鬆鬆拿了第一,男孩上台領獎,他在台下比誰都激動,別人都說他兒子是個天才,以後肯定能大有作為,他從來深信不疑。”
秦智眉峰輕輕攏著,目光深邃地望著她,隨後揉了揉她的頭:“所以他的父愛把你說服了,讓你離開我…”
夏璃濕潤的睫毛上布上一層水汽,忽眨之間游移不定,秦智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彎下腰目光壓了過來對她說:“他是生意人,在權貴商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他知道如何輕易抓住人的弱點,再輕鬆趕走你,我問你,以你現在的閱歷再去面對他一次,你還會被他說服嗎?”
夏璃低頭輕笑了一下,雙手攀在他的胸間,身體柔柔地靠著他:“會,說服我的不是他,我本來就不屬於東海岸,他勸不勸我,我都是要走的。”
她抬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不過秦智,這和閱歷無關,無論我十八還是二十八,一個人眼裡的東西我不會看錯!他是你爸,無論和你有沒有血緣關係,他都是!”
他抬手扼住她的下巴,傲睨著她:“你什麼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