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林郁怔住了。
溫柔的春風掀開了眼前的帷幕。
日光穿越雲層,投射在庭院當中,微風卷著綠葉,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庭院裡坐著一個女人,黑色長髮,肌膚白皙,纖瘦而漂亮。
女人撣去肩上的落葉,拍了拍自己懷中的小男孩。男孩和她一樣,都有著一張精緻的面容,好像每一寸五官都花費了上帝無數的工夫。
女人訓他說:「坐好了,說正事呢,不要老賴著媽媽。」
男孩當把她的成耳旁風,投進她懷裡,滾來滾去,就是不起來。
他被養的很嬌慣,坐沒坐相,站沒站相,長到快十歲,還在沒完沒了的撒嬌,好像就只對纏人這項技能駕輕就熟。
女人糾正了他一會兒,沒成功,反而被這個小纏人精給降服了。
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無奈的投降:「小壞蛋,媽媽不在的話,你可怎麼辦呢?」
「才不會,」男孩笑嘻嘻的抱住她脖子,狡黠的說,「媽媽不是說我是跟屁蟲嗎?媽媽去哪我就去哪。」
女人再板不住臉,忍不住笑了起來,「小跟屁蟲,還會順杆爬了,我告訴你,別老去騙隔壁小秦玩,總是仗著人家老實去欺負人家,這算什麼事。」
男孩不肯認錯,欺負隔壁二傻子上了癮,所以在親媽面前顧左右而言他。
女人笑著聽他扯淡,很慣著,也沒打算拿他怎麼樣。
只是臉上不□□露出幾分焦慮憂鬱,男孩恰好沒有發現。
一陣風吹動女人的發梢,竊來一陣淡淡香氣,送到了林郁面前。
林郁很久不見她,都快忘記她是這個樣子了。
她年輕,溫柔,當然據說在外面是並不溫柔的,只是被一個小小的孩子給馴化了,成了一個慣兒子毫無底線、絕對能養出敗兒的標準慈母。
林郁眷戀盯了她片刻,很快強迫自己挪開了眼睛,把目光放到了小小的自己臉上。
嘖,小東西看起來也特別討厭。
林郁蹲在舊時的庭院裡,看自己和母親撒嬌打滾,忍不住嘀咕了兩聲,別開了臉。
他依稀記得,這會兒似乎闖了個禍,忽悠隔壁小朋友砸了他姥爺的文玩核桃。
該禍價值八百萬,親媽差點被他氣瘋。
可也就是差點。
以小林郁的本事,哄好親媽也太簡單了。
親媽沖他揚巴掌的時候,他非但不怕,還一把抓著媽媽的手,朝她手背親一口,眼巴巴的說:媽媽真漂亮。
親媽匪夷所思,盯了他半天,最後服氣的給他認輸。
算了,闖禍就闖禍吧,也不是出不起那個錢。
畢竟她從來都只希望他過的快樂,無法無天也很好。
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出比她更沒底線的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