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種事裡,為人子女的,可以選擇認為自己是局內人,畢竟那都是父母;也可以選擇認為自己是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畢竟他剛出生的時候是兩個人愛情的結晶,結完就只是個討厭的惹禍精,上一輩恩怨其實和他干係不大。
聞致知向來想的很開,自然是後者。
所以他三言兩語把自己的事說了,半點情緒起伏都沒有。
相反,他還能跳出話題,觀察著林郁的神情,誇讚說:「你共情能力真強,小眼神跟真的似的,放大屏幕上一定很有感染力。」
林郁飛快收回撒丫子奔了老遠的思緒,沖聞致知笑一下,「我去看看果籃好了沒有。」
說著快步往裡間走,好像在逃竄。
臨到裡間,林郁扶住門框,深呼了口氣,把那個難看的表情抹去,才出聲問:「老闆娘,好了嗎?」
「好了好了,」老闆娘趕緊加快動作,把跟藝術品似的長簽往裡面插,回頭沖一側的小妹喊,「早上寫了兩張卡,抽屜里,你翻翻!」
「啊?」
不等她反應,老闆娘飛過來,拉開抽屜,翻出張燙金紙卡片,林郁在旁邊一瞧,上面花里胡哨的勾了英文花體字,還挺好看。
變魔術似的,老闆娘將卡片折成了一朵玫瑰,往果籃頂上里一卡,用這份光明正大的金色壓住了鮮果籃里的妖艷貨,堪稱點睛之筆。
嘆為觀止,難怪賣八千八,都是手藝人啊。
抱持著對八千塊藝術品的尊敬,林郁到病房前都沒敢亂動這東西。
本來照他這個手賤程度,怎樣也得掏倆櫻桃出來嘗嘗味道。
聞致知則瞟了又瞟,看得出對八千八很在意了。
走回醫院,繞過走廊,二人來到了病房前。
林郁對對信息上發來的數字,「就這兒了。」
聞致知:「……」
他又想打退堂鼓,他其實和林郁一般大,並不是那種遊刃有餘的老江湖,因此在這時又被某種不太實用的自尊感攔了一步。
也就是那一步,讓他倆聽見了病房裡嬌滴滴的女聲。
「紹鈞哥哥,你吃不吃蘋果,我幫你削,老闆娘說這些都是溫室里栽培的,是那種玻璃小格子,沒有髒兮兮的土。」
嗯?
孤男寡女?
還紹鈞哥哥?
聞致知的眼睛不易察覺的瞪大了,小心的去觀察林郁的神情,看他頭頂有沒有冒綠。
林郁表情果然有點微妙。
他通過沒關緊的門縫往裡掃一眼,瞧見了一位踩細高跟鞋,穿高定裙的年輕女士,這位女士五官標緻,胸大腰細,生的豐盈嬌俏,還頗為眼熟,就是林郁進來時碰見的那位,連倆人拿的果籃都是同款。
林郁低頭掃一眼果籃。
他沒有要刻薄這位女士的意思,但髒兮兮的土……是個什麼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