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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就執白子靠,縮小距離。黑方吃子,我卻落子過去劃破黑空。黑方為求安穩妥於尖夾,我接著就拐,讓皇上為難了一把。

他迅速抬頭掃我一眼,喜怒並未形於色,我更放心大膽玩我的小把戲。他退我貼,他扳我逃,奈何我不得。

正見白棋形勢大好,我也不亦樂乎的時候,陳煥來了。他可以說是闖了進來,風風火火,也不通報,直達榻下,只當我不在場,對皇上說:

“父皇,北邊亂了!”

我一驚,棋子落回盒裡。

皇上抬眼看我,“怎麼了,下啊。”

我又揀起棋子,前步黑棋正虎撲而後扳,我本該挖,卻因為給剛才的話打亂了方寸,不敢打劫,只好退讓,損失兩子。就此之後,我便一路拘謹退讓,任由皇上追殺大龍。

棋快完時,陳弘也來了,同陳煥站一起,不敢言語。我漸漸回過了神,抓住一個漏dòng,吃了一子,可惜方才的失誤已經救不會來,再折騰也是垂死掙扎,白棋實空不足,已成敗局。

皇上也不見高興,按部就班,只等我投降。我gān脆放手,yù補活大龍。可陳煥卻等得不耐煩了,小聲說:“父皇,您給個意思啊!”

我正好僥倖吃了一子,皇上一拍,喝:“放肆!”

我立刻下了榻,跪下來,道:“和熙該死!”

皇上和陳煥都怔了一怔。片刻的寂靜後,皇上才說:“沒事,繼續下。”

棋已經沒了活路,糙糙收了尾。

宮女端了茶上來,皇上喝了一口,才有心思同兒子說話。他看了兩個兒子一眼,抓了幾顆棋子在手裡把玩著,問:“怎麼樣了?”

陳弘說:“李成來報,方州農民造反,北朝軍見機,立刻鼓動群眾,軍隊也早已有備,於是……”

我坐在那裡,沒皇帝的令又不能走,十分尷尬。皇上似乎忘了我的存在,問:“方州太守,我記得是孫福民?”

“正是他。”

“人呢?”

“連夜逃到簡州,簡州太守楊璠收留了他。”陳弘輕聲說。

皇上卻對後面那個名字不感興趣,下旨道:“孫福民玩忽職守,就地斬了,朕不要看到他。剩下的,明天早朝的時候再議。”

陳煥前一步道:“父皇,敵軍這次是有備而來,聲勢浩大,部隊jīng練,志在必得,不可以掉以輕心啊!”

皇上冷笑一聲,“有備而來,那更不可以倉促應戰。”說完,瞟了一眼殘局,目光定在我低垂的臉上,“不然,即使贏了,也是贏得艱辛,贏得僥倖。”

我似乎感覺到一陣冷風從身後灌了過來,不由抖了一抖。

皇上走後,我才問陳弘:“楊公子是否危險?”

陳煥走過來,冷冷說:“你怎麼不先關心你嫁過去的妹妹?”

“婉兒怎麼樣了?”我問。

他理理衣襟,說:“說是軟禁了起來。”

我皺眉,“不至於吧。”

“她可是以大陳公主的名義嫁過去的。如今兩國開戰,最左右不是人的就是她。”陳煥還有一句沒說,我卻知道是什麼:“你該慶幸當年嫁的不你。”

“她好歹是一國之母。”我道。

陳煥道:“正因如此,才只是軟禁,而不是一殺了之。”

他說的有道理。我沉默不語。

陳煥以為我難過:“怎麼?哭了?”

我推開他往外走。哭?總有一天我會哭,但不是現在。在我知道我僥倖逃脫厄運的時候我為什麼要哭?我若是連這點狠心都沒有,今天被囚禁的就是我!

陳婉,你可以恨我,但我始終不曾後悔,也不會改變。即使再來一次,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我就是這樣一個狠毒的女人,為了生存下去,不擇手段,褻瀆神明。

皇宮的夜,深深不見盡頭,我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曾經熟悉的一切都扭曲了,只有我完整地站在這裡,由寒冷侵襲。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孤單的路又長又坎坷,每每以為前方就是出口,待到繞過樹叢,才發現那又是一段路的開始。前方總有燈光飄忽不定,可我知道這輩子都到達不到那裡。

遙遠的地方有人在呼喚我,聲音也如那燈光一樣飄忽不定。我停了下來,等它靠近。

如意帶著淚痕撲過來,“郡主,如意還以為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麼事?現在還有什麼事能比戰爭更轟動的嗎?

有我熟悉的樂曲傳了過來,響在這寂靜的夜裡,淒涼婉轉。也不知道在這深宮中,還有誰也喜歡這首《長清調》,技法嫻熟,彈得出神入化。

是誰?也是迷茫渴望解脫的人?

如意說:“郡主,你知道嗎?這首《長清調》,是出自北朝的。”

我們站在夜風中,聽著旋律纏纏綿綿,如歌如泣。

三日後,段康恆來向我辭行。他終於得到機會建功立業,上戰場殺敵。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充滿自信,笑容是那麼俊朗,語調是那麼輕快,只讓我萌生濃濃不舍之意。

臨走,他摘下了一朵艷麗的芙蓉花,輕別在我發間,退一步,笑道:“郡主卻是人比花嬌。”

我勉qiáng笑:“也得有懂欣賞之人。”

他握住了我的手,手掌溫暖厚實,更襯得我的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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