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話你們可聽清了?!」
身後,那個受命領他們進來的錦衣衛小頭目趾高氣揚地對老管家呼喝著,「進去後好好勸勸你家大人,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讓他好好想想。」
「是是是。」
老管家一邊彎腰陪著笑,一邊扭頭去尋錦哥,卻意外發現她正攀附著牢門向詔獄裡張望。
而就在離她僅一臂之遙,鐵柵欄門的另一邊,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青年獄卒正挑著眉上下打量著她。
老管家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將錦哥拉到一邊,低聲責備道:「臨來時太太是怎麼交待的?!」
錦哥眨眨眼,又巴巴地沖鐵柵欄里瞅了一眼,這才乖乖地任由老管家把她從牢門前拉開。
直到這時,錦哥才注意到鐵柵欄後面有人在盯著她看。她不由恨恨地回瞪了那青年一眼,惹得老管家又是一陣心驚肉跳。
讓老管家吃驚的是,那青年獄卒竟好脾氣地回應給錦哥一個笑臉。
「我說你小子,磨蹭什麼呢?!倒是快點啊!」
這時,那個錦衣衛小頭目也注意到了那個青年,伸著脖子沖他嚷嚷道。
那青年懶洋洋地瞥了那個小頭目一眼,一邊解著門上的鐵鏈一邊道:「著什麼急啊!要不,你來守這大門?」說完,隨手將鐵鎖鏈往地上一扔,也不伸手去打開大門,竟就這麼抱著手臂退到旁邊去了。
眼看著那個小頭目的臉色不對,老管家擔心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再出什麼意外,趕緊上前一步,一邊連連衝著那個青年道著「辛苦」,一邊小心翼翼推開牢門,點頭哈腰地請那位小頭目進去。
經過那青年身邊時,老管家手一翻,悄悄塞過去一隻荷包。青年面無表情地看了老管家一眼,手指微動,那隻荷包便消失在他的袖籠里了。
這一遞一收,竟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就連那個世家老手出身的錦衣衛頭目都沒能察覺出其中的異樣。
進了牢門,那小頭目惡狠狠地瞪了那青年一眼,冷笑道:「小子,你可別太囂張!現如今可不是肖老頭當家的那會兒了,信不信老子明兒就叫人把你發配到北疆去做斥候!」
「信,哪能不信呢!」那青年抱胸冷笑,「誰不知道您老如今是抱上了新指揮使的大粗腿啊!聽說新指揮使又是抱著護國公的大粗腿上來的,這麼說起來,要發配我這麼個小卒子去北疆還真是件極容易的事。不過呢,人都說錦衣衛里最沒出息的就是守這詔獄大門的,您老要是真能把我弄去北疆,指不定哪天我還能立個什麼功,也升個總旗來當著玩玩呢,那我可真得先謝謝您老了!」
一翻連損帶挖苦,直氣得那錦衣衛頭目指著他的鼻尖大罵不止。那污言穢語,聽得老管家差點就要不顧一切去捂錦哥的耳朵。
旁邊,一個老獄卒趕緊過來推開那青年,對那小頭目陪笑道:「您老可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這小子頭腦不好使,整天著三不著兩的,您老多擔待。」說著,作勢踢了那青年一腳,又扭頭笑問:「您老這是提審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