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省微微一笑,「我知道,也早就有了這樣的準備。」沉默了一會兒,他又嘆息一聲,「我不擔心自己,只擔心我的家人,只怕他們也要跟著吃苦了。」
駝背老人沉默著。
這時,忽然從旁邊的斗篷里傳出一個正處於變聲期的尖銳嗓音。
「你放心,你的家人我會照顧的。」
那駝背老頭和宋文省一樣,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嚇了一跳,兩人不禁全都驚訝地望著那個穿著斗篷的人。
只見那人將斗篷的帽兜推開,露出一張面容精緻的臉來——卻原來,是個只有十四五歲的俊美少年。
「宋大人放心,你的家人我們會儘量照顧的。」那少年又說了一遍。
聽著他的保證,肖姓老人暗暗搖了搖頭。宋文省則眯眼打量了那少年一眼,也搖頭一笑,道:「大公子有心就好。」
卻是一副不相信的口吻。
···
前方,已經隱隱能看到詔獄大門的亮光了。錦哥忽然停住腳,扭頭問衛榮:「我爹……會死嗎?」
「會。」衛榮冷酷無情地答道。
錦哥哽咽了一下,就在衛榮以為她又要再次大哭時,她卻一轉身,對老管家道:「回去別跟太太和我母親說。」
「是。」老管家抹淚應道。
看著那孩子挺著脊背離去的背影,衛榮忍不住搖了搖頭。忠孝節義,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而此時,錦哥心裡也在問著同樣的問題:忠孝節義,真的就那麼重要嗎?比家人還重要?!
錦哥主僕離開後,衛榮並沒有立即走開,他先是嘻笑著打發了幾個守在牢門口的同僚,又悄悄確認了一下四周的安全,然後便靜靜地守在牢門口,直到肖老和周轍從牢里出來,他這才默默退到一邊。
肖老將周轍送出詔獄大門,望著束手靜立於一旁的羽林衛,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搖頭苦笑道:「大公子不該那麼說。」
「我知道。」周轍一邊接過侍衛遞來的馬鞭,一邊冷冷答道:「既然人肯定是保不住了,總要想辦法讓人走得安心些。」他翻身上馬,又拉了拉斗篷的帽兜,低頭對肖老道:「你放心,這件事我自己來做,不會動用暗衛。」
肖老一愣,剛要說什麼,周轍卻沒給他這個機會,一揚馬鞭,領著羽林衛呼嘯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