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還沒輪到你來做主!」太太怒道,「我還沒死呢!」
鄭氏一聽,頓覺委屈萬分,想著她拋卻了娘家的富貴,倒落得被婆母當著女兒的面喝斥,不禁悲從中來,捂著臉往旁邊的椅子裡一倒,便放聲痛哭起來。
錦哥打小就見識過鄭氏的哭功,太太對此也是深有體會,二人不由交換了個眼色,太太更是長嘆一聲,倒在枕上使勁揉著太陽穴。錦哥知道,這是太太的頭痛病又犯了,忙上前一步勸著鄭氏道:「太太還病著呢,娘,有話咱們出去說。」
鄭氏抬頭看看病得無力搭話的太太,又扭頭看看錦哥,憤憤地一摔她的手,竟扭過身去哭著不肯走。
錦哥急了,掀著門帘出去,一眼正看到鄭氏的那幾個陪房在廊下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旁邊,玉哥的丫環一見她出來就急急轉身跑了。她不禁一陣怒火中燒,都這個時候了,她那個妹妹竟然還避著事不肯出頭!她跺跺腳,轉身指著鄭氏的那些陪房罵道:「都是你們這幾個老貨挑著我娘來鬧!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們跟舅舅家的管事眉來眼去,若還想回鄭家,我勸你們一個個都安分些,我可沒我娘那麼好性子!」
鄭氏以為錦哥多少會再來哄哄自己,卻沒想到她竟翻身出去,沒一會兒還又喝罵起她屋裡的人來,鄭氏不禁一陣氣苦,忙起身出來,抖著手指著錦哥,剛要開口罵她,卻只見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不、不好了!」老管家驚惶失措地叫道,「那些、那些兵痞又來了!趁著我們沒留神,他、他們已經進了前院了!」
鄭氏一聽,頓時暈倒在地。這時,裡屋也傳來一片驚慌的叫聲,卻原來太太也被這消息刺得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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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哥趕到二門處時,就只見家中的男女僕役們全都縮頭躲在屋內,二門上除了一柄門栓外,竟連個守門的都沒有!再側耳聽聽前院的動靜,這才發現,前院的動靜並不大,似乎不如昨天來的人多。
這麼想著,錦哥一扭頭,看到牆根下放著的梯子,忙命人靠牆架起梯子,又見眾人都避著她的眼神,一副生怕被她點了名的模樣,她不禁冷笑一聲,伸手推開想要阻攔她的老管家,在眾人那真真假假的勸阻聲中爬上梯子,探頭往前院望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前院裡竟然只有小貓四五隻,其中一人更是笑道:「瞧瞧,只咱兄弟幾個嚇唬一下,竟就嚇開了宋家的大門,哈哈,等頭兒來,咱們定要討個賞。」
錦哥聽了,不禁一陣咬牙。
她翻身下了梯子,扭頭對那些躲在屋裡的男女僕役們低聲喝道:「只那麼四五個人就嚇跑了你們?!今兒若不能把他們趕出去,你們誰也別想從府里贖身!要死咱們全都死在一處!」
那些僕婦們被她這麼一逼,卻也無法,只得各自找了傢伙,打開二門,大聲叫嚷著向那些人衝去。
那幾個大兵原只是打頭的,連他們自己都沒想到這麼容易就進了宋家,故而也沒敢深入,只守在門口等著他們的人馬到來。如今猛一見十幾二十個人舉著棍棒菜刀叫喊著向他們衝出來,一時也被嚇著了,忙急急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