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聽了心頭一熱,握緊太太的手道:「沒關係,爹也說了,我是家裡的老大,理應……」
「可你終究還是個孩子。」太太反握住錦哥的手,打斷她,又道:「你去跟老管家說,叫他帶上帳本。」
錦哥皺眉,「太太這是要做什麼?」
太太看看她,故意沉著臉道:「如今這個家還是我做主呢,這些事還不需要你操心,只管去做就是。」
錦哥找到老管家時,見他正扶著腰在那裡活動著腰節,不由擔憂地上前問道:「可傷得狠了?」
老管家扭頭見是她,忙放下手,笑道:「沒踢到要害,只是淤青了而已。」又問,「姑娘可是有事?」
錦哥將太太的話說了,卻只見老管家臉色一變,似是已經知道了太太的意思。錦哥忙問道:「文爺爺可是知道太太要做什麼?」
老管家垂眼看看錦哥,暗暗嘆息一聲,道:「大概是要對帳吧。」
明知道他說的不是實話,錦哥也只能轉身走開。想著要儘快趕回去,她提著裙角又要拔腳奔跑,一抬頭,就只見鄭氏扶著陪房的手從正院裡出來。
見錦哥又是這副模樣,鄭氏不由皺眉輕斥道:「又這個樣子,可還有半點女孩兒家的模樣。」說完,忽然想起家裡如今的景況,不由悲從中來,掩面道:「這可怎麼辦,正院裡的箱籠細軟竟全被他們抄檢走了,這日子可要怎麼過?」
錦哥剛要張嘴告訴鄭氏,細軟已經叫玉哥先一步收拾走了,卻不想玉哥突然從她後面竄出來,狠狠一擰她的胳膊,越過她扶住鄭氏,道:「太太叫我來請娘過去呢。」一邊拿眼示意錦哥。
錦哥不知她為什麼不讓自己提細軟的事,可想到太太那邊,只得先放下此事,也過去扶了鄭氏,一同來到太太的院子。
此時,太太已經穿戴好坐在正堂上等著她們了。見錦哥過來,太太招手叫過她,又吩咐道:「你再跑一趟,去前邊替我請錦衣衛和羽林衛管事的人過來一下。」
錦哥一皺眉,「太太這是要做什麼?」
見鄭氏和老管家也都到了,太太吩咐人撩開門帘,望著門外站著的丫環婆子們嘆了口氣,揚聲道:「我打算把人都放了。」
錦哥一驚,扭頭看向門外。
只見門外的眾丫環僕婦們一個個表情各異,有驚訝的,有驚喜的,就是沒有悲傷留戀的。錦哥不禁一陣冷笑。
鄭氏聽了這話不禁也吃了一驚,叫著:「母親……」
太太搖搖頭,道:「家裡已是如此,再扣著人,倒叫人說不厚道。」說著,拉起錦哥的手,對著院中笑道:「那天錦哥兒說什麼身價銀子,也只是說笑而已,大家不必當真,」又轉向老管家,「你且看看帳上還有多少銀子,都散下去吧。銀子雖不多,好歹也是我們這麼些年的主僕情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