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忽然聲色俱厲,錦哥倒是一下子從困窘中恢復過來,抬頭看看他,果然轉身進了那由樹枝和油布搭就的半披帳篷。
帳篷下僅夠一個人躺臥,錦哥扭頭看看周轍,略想了想,便不再多話,背對著他和衣躺下。
忽然,身後的光線暗了暗。錦哥扭頭,只見周轍挪了一個位置,那寬大的後背嚴嚴遮住帳篷門口,將她和那些好奇偷窺的目光遠遠隔開。
錦哥眨眨眼,便又轉過頭去。
「記得按摩一下你的腿。」背後,傳來周轍的聲音。
錦哥默了默。周轍的聲音本來就偏於渾厚,每當他如此壓著嗓門說話時,她總覺得心裡似有什麼東西被牽扯了一下,有些無措,也有些莫名的慌亂。
見錦哥沒反應,周轍惱了,扭頭瞪著她的背影道:「聽到沒?!」
錦哥又默了默,低聲道:「胳膊痛。」
這本來只是一句陳述,卻不知怎麼,聽在耳朵里竟像是有些撒嬌的意味。她不由就住了嘴。自己從來都是硬氣的,哪怕被潑皮毒打,她也從來沒向任何人抱怨過一句,更沒說過一聲「痛」。她閉上眼,暗暗後悔不該多這一句嘴。
身後,周轍嘆了口氣,轉過身來輕聲道:「你的手。」
錦哥睜開眼,翻身坐起,抬頭不解地望著周轍。
「手。」周轍彎腰過來拉過她的手臂。
錦哥這才意識到他要幹什麼,忙不疊地往回抽著手道:「不用了,休息一會就好……」
「不要任性。」周轍抬眸看著她,以那讓她不知所措的低沉聲調說道。
錦哥的心驀然一顫,臉一下就紅了,「這,這不妥……」她期期艾艾地囁嚅著。
「你穿著男裝。」
周轍看她一眼,稍一用力便輕易克制住她的掙扎。他牢牢捉住她的手臂,小心掌握著力道,按捏起她酸脹的臂頭。
手臂上傳來的陣陣酸麻脹痛,令錦哥忍不住低吟出聲,但她只哼哼了一聲,便死命咬住牙,再也不敢出聲了。
這聲音,肯定不是她的。她的聲音在女人中向來偏於低沉,所以她才會裝了這麼多年的男人都不曾被人識破。可剛才那一聲,明顯是女人的聲氣……而且,還帶著一種入骨的柔媚……
作為說書先生,錦哥曾用心研究過不同人的不同腔調,雖然她從來不說那些葷段子,可該知道的她全都知道。剛才那樣的聲音,只有在女人想要勾|引男人時,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