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就在無憂即將昏昏欲睡時,只聽玉哥嘆息一聲,小聲道:「也不知道觀元巷的老宅怎樣了。」
驀地,父親死時的慘狀閃過腦際。錦哥本能地閉上眼。儘管已經事隔多年,那一幕卻仍然會時不時地在夢裡折磨著她。
她悄悄握起拳。
玉哥卻對錦哥的異樣一無所覺,在那裡低聲又道:「那時候家裡一片混亂,我只隱約記得你說我們要被遣回原籍,倒不記得是不是要被抄沒家產了。你呢?記得嗎?」
錦哥閉著眼靠在床頭,只沉默不語。
玉哥自問自答道:「不過,就算沒有那一條,這麼多年無主,大概也早就歸了別人了吧。」頓了頓,她遲疑了一會兒,又道:「若是沒有抄沒,不知道外祖他們……有沒有收回娘的嫁妝……」
又是一陣沉默。半晌,錦哥才啞著聲音道:「有機會,我們去一趟觀元巷吧。還有太太和父親的墳,總要歸入祖墳的。」
當年,宋文省考中狀元後,宋家那些曾欺壓過他們的族人便又攀附而來。太太為斷了他們的念想,就將他們這一脈的祖墳遷至京郊。
屋內又是一陣沉默。無憂忽然說道:「有一件事情有點奇怪。」
「什麼?」玉哥扭頭看向他。
無憂道:「一早在外院的時候,老太爺要考較我的字,就讓我在大書房的裡間寫字,他跟三舅舅在外間說話。然後我聽到有人在外面稟報,說是有人要求見宋家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兩個姐姐。
玉哥歪歪頭,等著他的下文,「然後呢?外祖父帶你去見客了?」
無憂搖頭,「就是奇怪在這裡。外面忽然就沒聲音了,之後外祖父和三舅舅也是一句都沒提此事,倒像是我聽錯了一樣。」
*·*
不過,這個謎底到了傍晚時分就有了答案。無憂從外院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拉著玉哥又鑽進了錦哥的房間。
一個婆子見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哥兒都九歲了,怎麼也不知個避諱。」
旁人聽了這話,竟都紛紛避開那個婆子。那婆子也自悔失言,忙抱著掃帚匆匆跑了。
「知道早上要見我們的是什麼人嗎?」無憂一進東屋就對錦哥道,「竟然說是父親的嗣子,我們的嗣兄!」
卻原來,當年太太將祖墳遷至京郊後,就在周圍置辦下一份祭田。宋文省死後,大家都以為錦哥他們也遇害了,那些原本已經分了宗的宋氏族人見那份祭田成了無主之物,便隨便找了個人過繼到宋文省名下,順便將那份祭田霸占了。
「那些人得知我們回來的消息,竟就這麼厚著臉皮上門來認親了!外祖父說,不需要我們出面,他會替我們擺平的。」無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