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聽了不禁一陣躊躇。
玉哥又道:「就算娘不去拜託外祖父外祖母,只怕他們也會主動提出來。那是他們愛護母親和我們的一片心,可我們做人也不該那麼不知好歹才是。我們住在這裡已經是麻煩外祖父一家了,若是再添上這些事,即便舅舅們不說什麼,娘也該想想舅母們會怎麼想。說到底,我們兩家是親戚,有些事不該混為一談,倒讓外祖父一家難做。」
見鄭氏終於不吱聲了,玉哥不禁看了錦哥一眼。
見玉哥看過來,錦哥伸手合上那裝了契書的匣子,道:「這東西,我來保管。」
無憂忙道:「對了,這裡面還有家裡祭田的文書。三舅舅說,是才剛拿回來的,正好一併給我們收著。」
說著,又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道:「老掌柜怕我們要用錢,便先行將今年的租子湊了過來。」頓了頓,又小聲道:「我猜,他們定然悄悄給添了不少。」
看著三個兒女湊在一起看那銀票,鄭氏坐著沒動,心頭卻是一片震驚。
她心思單純,吳氏解釋說替她收著嫁妝卻沒告訴她,是因為怕錦哥她們知道了要鬧著搬出去,她便想都沒想就信了這番說辭。可如今看著老掌柜送來的銀票,她才感覺出不對勁來。
她們一家剛回來時,她窘迫得連個見面禮都拿不出來,那時候母親明明收著她的嫁妝,竟還要靠侄兒媳婦提醒才解了她的困頓。這老掌柜只是受託保管著宋家那點可憐的家業,卻也沒忘了送銀子過來,這兩廂一對比,難免會讓她對吳氏的說法起了疑心。
只是,想著一向偏疼自己的母親竟也年老糊塗至此,鄭氏不由抽出帕子,又抹起眼淚來。
見鄭氏又在那裡抹淚,玉哥此時也沒有那個心思去安撫她了。看著銀票,她的心頭一片鬱悶。因怕被人說是來打秋風的窮親戚,她每天裝瘋賣傻地討好著老太太,卻不想原來母親的嫁妝一直都被老太太收著。想著外祖母說起來如何疼愛母親,卻原來竟都是虛的,她的心裡不由一陣難過。
相對於鄭氏和玉哥的低落,錦哥和無憂就自在得多了。錦哥向來看人看事都悲觀,且她對鄭家從來就沒那般信任,因此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好失落的。無憂早就在周轍那裡知道了真相,故而更加沒將這點事放在心上。
「明天,」錦哥道,「我要回觀元巷看看。」
無憂道:「我也去。」
玉哥剛也要附和,就見鄭氏垂淚哽咽道:「原本昨兒在寺里時,我就想著要替你們父親和太太做場法事的,只因不方便,這才藏在心裡沒說。如今家裡既然有了錢,明兒我就叫人去寺里問一聲,看什麼時候給你們父親和太太做上一場法事。」
就在錦哥和玉哥都以為鄭氏終於想明白了時,鄭氏又道:「你們別怪你們外祖母,她老了,糊塗了,想不到那麼多也是有的。」
玉哥一陣氣悶,扭頭對錦哥道:「明兒我也一起去!順便再採買些禮物,省得叫人以為我們是白吃白住打秋風的!」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