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玉哥問道:「這宅子就文爺爺一個人看著嗎?」
老管家抹著淚笑道:「老奴都這一把年紀了,哪裡做得那些事,也只是在這裡看看大門罷了。家裡都是靠那位大公子定期派人來整修,才不至於破敗。」
聽著「大公子」三個字,錦哥忍不住一眨眼,無憂也緊跑兩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姐弟倆對視一眼。
對於周轍所說的那個承諾,錦哥從來就不信。她一向認為,這世上沒有人會無端去幫助另外一個人,所以她一直都提防著周轍所作所為之後的用意。只是,隨著與他的接觸越多,她卻發現自己變得越看不透他。
當年,大家都以為他們一家遇害了,就連外祖母都收了母親的嫁妝,那人卻因這麼一句沒人知道的承諾,竟一直守著宋家的那點產業。就算那點產業還入不得他的眼,可定期派人來維護這宅子,就不僅僅是「利用」二字可以解釋的了。那至少也是用了心的。
錦哥隱隱有些動容。
無憂站在錦哥身邊,不時抬頭看著錦哥的臉色。剛才在大門處,錦哥的臉色很是嚇人。往年只有去給爹爹掃墓時,她才會有那樣的神情。
錦哥也知道剛才的怔忡有些驚著無憂了,便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又扭過頭去四處打量。
無憂不由也跟著她四下里張望。當年離家時,他只不過才三歲,雖說隱約已經開始記事了,卻也有好多事情記不真切。
「那裡應該是太太的院子吧?」他指著甬道旁的一道角門問錦哥。
錦哥一眨眼,「你記得?」
無憂點了一下大腦袋,指著那角門道:「裡面應該有棵石榴樹。」
一行人走進角門,果然看到院子正中的那棵石榴樹。
石榴樹仍如當年一般枝繁葉茂,只是樹下太太慣常休息用的藤椅已經不知去向。
錦哥扭頭看著台階上緊閉的門窗,那張臉漸漸又變成石板一塊。
「若不能活,至少可以死。」耳畔,似乎又響起太太那悲涼的聲音。
「姐。」
見她神色又是如此,無憂忙拉了一下她的手。
錦哥一眨眼,回過神,低頭看向無憂,見他那雙大大的眼眸里滿是不安,便扯了扯唇角,安撫地摸了一下他的頭,伸手推開那道房門。
無憂想要阻止,卻不想她已經抬腿走了進去。
室內,家具依舊,擺設依舊,只是少了窗簾帳幔。透過那空蕩蕩的圓門罩,錦哥一眼便能看到裡間的那架八寶格。盯著那原本放著漆雕木盒的空格,錦哥只覺得四周似有什麼東西向她壓迫而來,直堵得她無法順暢的呼吸。她一扭頭,沖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