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外祖家這麼大張旗鼓地接她們回去,卻又偷偷摸摸將她們藏在內宅輕易不許人接近,這又是為了什麼?
當年的事,眼下的事,似乎隱隱有著什麼聯繫。
周轍遠在天邊,外祖父卻近在眼前。錦哥決定,一回去就向外祖父問個清楚。
周轍……
想著那人,錦哥心頭又是一陣煩亂。當年那人還是少年,他那麼做,應該也是受命於人吧。那麼,替她們家照看家業,應該也是有人吩咐他的了。甚至在石橋鎮上,他對她們一家的照顧,應該也不僅僅只是對父親的承諾,或許還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錦哥討厭被人利用,但她更討厭欠人人情。不管周轍是出於什麼目的對她們一家好,她欠了他的人情是事實的。
也罷。如果他真是有所要求,她就盡她所能回報一二吧。只要不牽涉到她的家人……
錦哥心頭突地一跳。她忽然想起,她還欠著他一個要求。
*·*
這舊宅,不僅勾起錦哥的回憶,也讓鄭氏哭濕了丫環們帶去的所有手帕,連玉哥也陪著哭濕了兩條帕子。最後,還是在老管家的相勸下,眾人才出了內宅,又回到前院。
無憂一到前院,便拉著錦哥去了父親當年的書房。當年他就是在那裡被錦衣衛打傷的。
這書房顯然也被人精心收拾過,當年翻倒的書架和書籍都已經重新收拾妥當,就連那被摔壞一角的硯台,也依照原樣放在書桌上。
無憂一進書房就四處尋找著什麼,最後,失望地嘆了口氣。
「你在找什麼?」錦哥問。
「那根簫。」無憂道。
當年,父親的那根紫竹簫是掛在牆上的。因錦衣衛和羽林衛作對,非說那簫里可能藏了東西,要劈斷那根簫。無憂就從藏身的地方衝出來,抱著那簫不肯撒手,這才被錦衣衛打傷。只是,那根簫到底還是被人砍成了兩截。無憂從昏迷中醒來後,便執意抱著那截斷簫不肯離身,直到在石橋鎮上遇到白鳳鳴的人襲擊,才弄丟了那截斷簫。
「我的簫弄丟了,」無憂愁眉苦臉道,「許那另外半截還在這裡。」
見他執著地翻找著,錦哥嘆了口氣,只讓秋白她們也一起去幫忙,自己則轉身走到窗前,背著手望著窗外。
窗外,高大的梧桐樹在秋風中颯颯作響,不禁令她想起父親的聲音。
「君子臨大節而不可奪。」
何為節,何為義,何為守,錦哥不想知道,她只有一個卑微的願望:守護家人,不讓家人再受任何傷害。至於那些在她們一家背後蠕動的陰影……
「啊,找到了!」身後,傳來無憂一聲大叫。
看著無憂發亮的小臉,錦哥握起拳頭。對於她來說,家人就是她的大節!
*·*
錦哥原以為這宅子是周轍出錢維護的,當老管家捧出一疊帳本時,一家人都有些愣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