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他罵道,「不是早告訴過你了嗎?乖乖等著我回來,怎麼還鬧出這一出?!你知不知道……」
他再次住了嘴。想到收到老掌柜那消息時的憤怒,他忍不住又再次勒緊她,只恨不能將她牢牢捆住手腳扔進某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去。
這個白痴,竟還叫他的手下替她去調查她要嫁的人,這叫他的臉面往哪裡擱?!還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後怎麼笑話他呢!
儘管被那人在耳邊怒罵著,錦哥卻無法開口去反擊,因為她正努力對付著那讓她尷尬的打嗝和哆嗦。
終於,打嗝止住了,身體也漸漸不再哆嗦。她微微掙扎了一下,卻被那人抱得更緊。
雖然止住了那種尷尬,可是被個大男人抱著的尷尬很快就代替原來的漫上心頭,錦哥的臉不由就紅了。
半晌,等那陣尷尬退卻,她這才鼓起勇氣,抬頭看向那人。
昏暗中,那人低垂的頭緊貼在她的頭頂,鼻息間透出微微的鼾聲。
這人,竟睡著了!
馬車輕輕一晃,周轍的頭往下一垂,下巴碰著錦哥的額,留下一片刺痛。
錦哥一眨眼,這才發現,那人的兩頰下巴上都覆了一層胡茬。頓時,感恩寺里那個冷玉雕就的大公子消失不見了,眼前這人,又是石橋鎮上那個愛多管閒事的少東家了。
車外,車輪碌碌。車內,一片寂靜。錦哥盯著周轍的臉看了一會兒,這才抓住他仍環在她肩頭的手,輕輕從他懷裡鑽出去,盤腿坐在那人的身旁,歪頭打量著那個沉睡著的男人。
這是一輛再普通不過的馬車,對於周轍那高大的身軀來說,車廂顯得窄小而擁擠。偏偏他還是橫著坐,兩條長腿只能委屈地半屈著,失去她身體支撐的腦袋也隨著馬車的行進輕輕搖晃著。看著他仿佛隨時會倒下的模樣,錦哥微咬了一下唇,又皺了一下眉,終於在他撲倒之前,伸手扶住他。
這人,到底從哪裡冒出來的?!而且還是這麼一副疲憊憔悴的模樣。
*·*
馬車剛一停下,周轍就醒了。一睜眼,正看到頭頂錦哥那緊皺的眉頭,以及眉間那道深深的川字紋。
他想都沒想,伸手就去撫那道紋路,一邊也跟著皺眉道:「又皺眉。」
錦哥一呆,竟忘了躲閃,叫他摸了個正著。只眨眼間她便反應過來,猛地往後一退。
頓時,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周轍的後腦結結實實磕在車廂板上。原來,他的頭不知何時竟跑到了錦哥的膝上。
這聲響,也大出錦哥的意外,驚得她忍不住一伸手,卻在他惱怒瞪過來時又飛快地收了回去,然後以手背遮著臉,扭開頭去不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