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來觀禮的客人,鄭氏已經覺得委屈了女兒,如今又見臨滄侯只派了個不相干的人來換貼,竟都沒有親自出面,她的心裡就更是不得意了。若不是看在那臨滄侯夫人對她甚是客氣,放定的禮數也還周全的份上,她幾乎就要後悔這門親事了。
不過,等送走侯府的人,鄭氏獨自落了一回淚後,竟忽然自己就想開了。她早就聽人說過,周轍不是要頂起臨滄侯府門戶的人,不被侯爺重視自然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他越是不被重視,將來就只會越親近岳家,對錦哥也只會更好。至於侯爺對這門親事的輕忽,反正錦哥嫁過去也不會跟侯爺打交道,那侯爺夫人看著又是個客氣人,還是續弦,就算上面有個太婆婆,到底隔著一層。且周轍也不是個沒擔當的人,想來將來錦哥嫁過去也吃不到什麼苦。這麼想著,鄭氏頓時覺得這樁親事並沒有結錯。
只是,唯一讓她遺憾的是,這麼好的一樁婚事,竟就這麼悄悄下了定,叫她連個炫耀之處都沒有。看著拔下那些插戴,又如沒事人一般該做什麼還做什麼的錦哥,鄭氏忍不住一陣嘆氣: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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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收到宋周兩家過定的消息,白鳳鳴一言不發地回了房。第二天一早,承恩伯府里抬出一個「病」死的小廝。
而皇宮裡,看著同樣內容諜報的熙景帝卻是揚眉一笑,說了句「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就扔開那諜報,又拿起一旁的奏章批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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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沒有客人來觀禮,錦哥的文定終究是宋家的一樁大事,鄭氏也好,無憂、玉哥也罷,都興奮地圍著錦哥打著轉,偏錦哥一如既往地沉著冷靜,只在沒有人的時候,才會稍稍露出一點疲累茫然的神情。
晚間,錦哥捧著本書靠在床頭,秋白忽然鬼頭鬼腦地進來,從懷裡抽出一個匣子塞給她,悄聲道:「是小五哥剛送進來的。」
錦哥的眉微微一皺,頓時想起小五說過,周轍這幾日就會有報平安的信來。
她忍不住扭頭看看時漏,又看看秋白。這時候,外院該早就落了鎖,虧他還有能耐能往內宅遞東西。
見她看時漏,秋白偷偷一笑,指著牆頭道:「我們爺就是個性急的……」
她忽地一掩口。自打她被派進來後,就很小心不讓錦哥有她仍聽著大公子指令的誤會,今兒是因著這二位終於下了定,她一時高興才失了口。她抬頭瞟向錦哥,見錦哥似沒注意到她的口誤,只低著頭打量手裡的木匣,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又飛快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撫著那木匣,錦哥的眼神漸漸飄渺,心思也是一陣恍惚。
西山上,白鳳鳴的一席話,終於讓她看明白了周轍的處境。雖然之前他就曾對她說過,娶她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件有利的事,那時她以為他指的是她的出身和性情對他的將來無益,卻是從來沒有想到過,他的處境竟會那般的艱難和危險。
娶她,對於他來說,果然不是一步好棋。如果她能無私一些,應該拒絕這門親事才是。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