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道閃電,又是一聲悶雷,直震得地面都顫抖了起來。
越來越大的雨聲中,錦哥聽到似乎有無數的人向自己跑來,亂七八糟的聲音里,她只捕捉到母親嚎哭的聲音,還有玉哥顫聲叫著「姐姐」的聲音。她想要告訴玉哥,她聰明了一輩子,這時候怎麼就不想著勸一勸母親,只要答應把自己從宋家除名,她們就全都安全了。可她努力的半天,才發現,原來自己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風雨聲中,似有人在說著什麼,還有人在哭著什麼,錦哥卻只想著能真正暈過去,至少那樣她就可以感覺不到痛了。
不知什麼人動了她一下,耳邊忽然響起一聲刺耳的尖叫,緊接著,是玉哥憤怒的聲音:「不許動她,誰都不許動她!」
對,不要動我。錦哥蠕動著嘴唇,卻怎麼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就讓我這樣躺著,哪怕就這樣死了,也別動我,我累了,很累很累了……
*·*
錦哥想,她應該是睡著了,在做夢吧。
夢裡,她大概又惹母親生氣了,因為母親在哭,那哭聲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心煩。
玉哥也在哭,哭得梨花帶雨。是家裡又沒米了?還是又要演戲給誰看?
其實她也想哭,痛得想哭。她這會兒渾身都在痛。但她不能哭,她哭的話,無憂也會哭,那就會變成全家都在哭了,那也太淒涼了……
對了,無憂呢?夢裡怎麼沒有無憂?啊,好像還忘了一個什麼人……是誰?那個忘了的人,好像還挺重要的……
算了,不想了,太痛了,睡吧……
說是睡,好像又做夢了。這一回夢裡出現的是周轍的奶娘和安總管,還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小五。
是又被周轍教訓了吧。偌大的漢子竟哭成那樣,也不知道丑字怎麼寫!
啊,她想起來了,忘了的那個人,是周轍。
不過,周轍長什麼樣子來著?她好像忘了……
……
痛。
冷。
痛得她想要尖叫。
冷得她全身發抖。
之前她也曾經這麼冷過,從鄱陽湖裡爬出來那一回。她還記得那時候她笑話他是她的事後英雄來著……
所以她才一直告誡自己,不可以接受任何人的幫助嘛!只要被幫過一回,人就會變得軟弱,變得再也堅強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