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宗正大人氣得鼻子差點歪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先是太后對宋家的打擊報復,後有臨滄侯的一門腌臢,如今還有晉王府里不能說的種種不消停,原還打算借著周轍和宋大姑娘的婚事緩和一下皇家那快要崩塌的形象,卻不想如今又叫這老十五給皇家的臉面上再抹了一道灰。宗正大人頓時大怒,當即宣稱十五老爺是累病了,並親自接過主婚的大事,又叫人嚴守著十五老爺,只等新人進門後才許出來受禮。
後院的太夫人聽到消息,不禁長嘆一聲,知道如今自家已經是被皇室厭棄了,只得忍下一口血,親自過去勸說仍尋死覓活的盧氏和十五老爺,咬牙道:「即便今兒如了他們的願,又如何?我們終究是他們長輩,還怕他們不給我們敬茶?!」又冷笑道:「以後的日子,可都是在我們手裡過呢。」
且不說後院的算計,只說前廳。
南詔王冷冷看了十五老爺的背影一眼,又扭頭笑眯眯地邀請宗正大人,「花轎還沒到,不如我們且去他們布置喜堂如何?」
那宗正正要討好南詔王,豈有不應的,眾人便都紛紛往正堂過去。
卻只見正堂那裡,南詔王那些因愛講排場而訓練出來的侍者們,正如流水一般流進正堂,只一柱香的功夫,原本還是清清冷冷的正堂就已經被布置得一片富麗堂皇、喜氣洋洋。再扭頭去看前廳,竟也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曾經被人刻意破壞過的模樣。
眾人正讚嘆著,只聽門外響起一陣喧嚷:「來了來了!」
竟是花轎到了。
那宗正因不得已搶了主婚的差事,忙和南詔王一起迎了出去。他聽說過宋家人丁單薄,以為送親的隊伍不過爾爾,誰知出門一看,竟嚇了一跳,那長長的送親隊伍一時竟看不到尾……
好不容易等花轎進了侯府,在堂前落地,眾賓客都忍不住全都伸長脖子,想要看一看這名滿京城的宋大姑娘到底長得什麼模樣。卻不想那喜娘上前打起轎簾,竟沒有伸手從轎內扶下佳人,而是由新郎倌親自上來,彎腰從花轎里抱出了新娘。
頓時,人群里爆出一陣「嗡嗡」聲,宗正大人也忍不住皺了一下眉。只聽南詔王冷哼道:「哼,沒瞧見宋大姑娘的腿傷了,還走不得路嘛。」
想到這宋大姑娘的腿是如何傷的,宗正大人頓時一陣語噎,趕緊用手肘一搗愣在那裡的司禮官。
司禮官忙清了清嗓子,揚聲開始唱祝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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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百姓人家辦喜事,也沒有攔著人不許來道喜的道理,何況這迎親隊伍的後面還跟了很多像是茶館裡那個書生那樣的好事者。一時間,臨滄侯府門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有人認出那個司禮官,忍不住小聲議論道:「那司禮官竟是宗人府的。這麼說,這樁婚事宮裡默認了?」
又有人指著堂上道:「主婚的竟是宗正大人,可見是許了。」
這門外的議論叫門內的有心人聽到,便有幾個小宗室也湊到一處小聲嘀咕起來,「宗正大人來得古怪。」
有那明眼的,頓時冷笑道:「有甚古怪的,不過是想借著這喜事轉移大家的注意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