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蘭從不在外人暴露自己的脆弱。
連失落都悄無聲息地隱匿著。
——在她閉上的眼睛裡。
一隻柔軟的毛絨貓咪靠近了姜芷蘭的睡袍,然後蜷縮成一團,睡在她的身邊。
是姜蝶珍的「咩咩」。
小貓耳朵橘色的聰明毛,靠近姜芷蘭的手肘,有微微的癢意。
姜芷蘭睜開眼。
姜蝶珍手裡捏著一大疊的信件,並腿跪坐在地毯上。
見姜芷蘭看她。
姜蝶珍溫暖地笑。
她對姜芷蘭說:「姐姐,我想讓你讀一些信。」
姜蝶珍拆開顏色暗淡的牛皮黃紙。
她細白的手指挪開,裡面掉落出一張小蒼蘭的信箋。
姜蝶珍:「我前段時間,不是和煾予去過貴州嗎。」
「這些都是那些孩子,托我帶給你的信。」
姜芷蘭看著熟悉的淡紫色。
她渾身一顫,從心底期待著什麼,思緒飄得很遠。
仿佛回到了去年夏天。
姜芷蘭去採訪這些孩子們的時候。
他們的熱情,治癒了她整個夏日。
「姜芷蘭姐姐:
見字安。
我是你幫助過的學生,初一三班的班長溫靜。
寫信的時候,我的眼淚把藍黑墨水浸染了。
我改了很多遍,才謄抄到這張紙上,希望不會有錯別字。
我記得你給我們播了一段紀錄片《再會長江》。
藏族女孩從來沒有走出大山,所以紀錄片的人員帶她去了上海。
她見識了大城市的繁華,寫信說「我想開個小客棧。」
後來,十年後,她真的做到了,在香格里拉開了一個客棧。
你播放完這一段,激勵我們。
讓我們寫下夢想。
我一直趴在桌上哭。
你遞給我的紙巾很香,我還留著。
紙巾已經都沒有香味了,我還是捨不得用。
臨走那天,你問我們夢想。
同學們都推著我,上講台回答。
我紅著臉,支支吾吾的,什麼也說不出來。
今天,小蝶姐也來了,我委託她把這封信帶給你。
我想考上縣城裡的高中,我想給家鄉修路。
北京好像離我們很遠。
我畫了承天門和國旗,照著書里畫的。
這是你每天下班的路嗎。
我想高考後,去走一走這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