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擦、卡擦、卡擦……
廚師的刀工本該是技藝純熟,切起菜來應該又快又准又狠才對。然而,今天的他似乎不在狀態,萵筍被切成了厚度不均、大小不一的片狀。
他眼神渙散,瞳孔放大,下眼瞼鼓起腫脹的眼袋,看起來似乎是被每天重複的勞作搞得身心疲憊,大顆大顆的汗珠滴到了剛切好的菜里。
他又拿起一根萵筍,繼續慢慢的、重重的、毫無刀法的切下去。萵筍的內部已經腐爛變質,每切一刀就流出綠色的濃液,粘稠的液體沾滿了刀刃和菜板,並且在順著廚師的手指往上爬,像硫酸一樣腐蝕著他的皮膚。
卡擦,食指的指甲被切斷了,他停頓了一下,呼吸緩慢而沉重,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喘聲。他微微咧開了嘴,牙齦上滲出鮮血,順著牙縫往下流;
卡擦,食指的指頭被割裂了,血從傷口溢出,滴到了萵筍片上,紅色的血液與綠色的濃液混合成一種極其噁心的顏色。他低頭看著菜板,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卡擦,食指的指頭被徹底切斷,他拿起刀朝著斷掉的指頭狠狠的跺了幾下,頓時血肉模糊;
萵筍已經切完,但他沒有停下刀,開始送上了自己的手指,骨頭被割得咯吱咯吱響,一截截斷指散落在菜板上,隨著菜刀落下的頻率而有節奏的跳動,紅綠色的汁液四處噴射;
廚師仍舊毫無痛覺,繼續瘋狂的跺著自己的指頭,就像是一場激動人心的廚藝表演進行到高潮部分,他咯咯咯的笑起來,笑得面目猙獰。最後,糜爛的血肉連同被切得亂七八糟的萵筍一起放進了菜盆。
他滿意的欣賞著這盆紅綠色的混合物,抬起手吮吸著自己的殘肢,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笑聲在廚房裡久久迴蕩。
第2章 綠魔(一)
早上6點30分,被經濟壓力搞得失眠多日的莫靈站在陽台上,抬頭望著天邊被晨光染成橘黃色的第一抹雲彩。
一條毫無質感的淘寶雜牌子領帶被風吹得亂舞,「高仿」的花花公子皮帶繫於腰間,韓國李XX同款熱賣修身襯衫倒是襯出了他的清瘦幹練,不過,怎麼看還是有點像保險業務員,雖然他眉宇間倒是透著點清新脫俗的感覺。
然而,他卻有著一個令普通人望而生畏的工作——淨靈師。莫靈一直都覺得,取這麼好聽的名字就是為了符合中國特色的形式主義,在西方叫做驅魔人,在民間叫做神棍,再俗一點叫做天橋上蹲點的。
別以為幹這行有多麼威風八面,難道斬妖除魔就得拿著斬魄刀,穿著死霸裝,拽得像黑崎一護,還有無敵不死外掛?日漫看多了吧!
當然,開寶馬的人都有個開奔馳的老爸,可是,捉鬼的人就不見得有個鐘馗老爹。愛因斯坦智商250,誰說他爸就得叫伍佰?莫靈很清楚,他家世世代代都是小透明,不是什麼天師的傳人,到他那裡不過是發生了基因突變而已。
所以,他早就從理想主義轉為現實主義了,所謂淨靈師,不過就是你碰巧天賦異稟,看得見鬼,還有些小小的異能,可以利用這個特長干點自由職業,以免畢業了找不到工作。淨靈師也是普通人,房貸車貸照樣交,個人所得稅一分不少,物價漲了還得勒緊腰包。
算了,愛一行干一行吧,老師說,行行出狀元,工作不分貴賤,都是為人民服務。所以,莫靈一直都是個敬業的淨靈師,雖然最近生意不好,必要的法事還是要做到位。
當第一縷陽光快要破開雲層的時候,他閉上眼睛,神情凝重,伸出雙手,手心向上,就像一個古埃及時期對旭日有著崇拜情結的朝聖者,一身職業裝更是給他平添了幾分禁慾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