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這精裝公寓的豪華樣板房內,一人加二鬼開始玩起了麻將。莫靈完全不是那對夫妻搭檔的對手,連點了三局炮,其中一局還是清一色。小男孩高興地把一張張錢揣進兜里,時不時又拿出來看看摸摸,像個小財迷。
莫靈這邊玩得興致高漲,穆天一那邊已經按著地址趕到了郊區的墳場。
這是一片農民的集體土地,有些人分割出一小塊地賣給一些買不起公墓的人家,屬於私人野墳。
墳包很分散,每過一條坎或者爬上一座小山頭,都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墳,有一些已經長滿了草,看起來荒蕪了很久。
路不好走,野草相互糾纏,覆蓋住了本就很窄的羊腸小道。陸昀左手拿著電筒和一個黑色塑膠袋,右手拿著一根粗長的竹竿,走在前面開路,穆天一背著穆珏跟在後面。
墳頭上偶爾會出現磷火,像幽靈一樣飄忽不定。低矮的樹枝錯落雜亂,像張牙舞爪的妖怪,偶爾有一隻夜間活動的鳥被聲音干擾,撲閃著翅膀嘎嘎嘎地尖叫著飛走。草叢裡時而會傳出沙沙聲,夜裡正是爬蟲活躍的時候。
穆珏緊緊貼著他爸的後背,十分安心舒適地把頭挨著他的頸側,一手抓著他的肩膀,一手指揮著前進方向,眼睛閃著光。
一路上,穆珏每隔幾分鐘就問道:「爸爸,你累不累?累的話就放我下來吧。」
穆天一額頭上滲出汗,輕喘著說:「不累,抱緊點,別滑下去了。」
「恩。」穆珏貼得更緊。
陸昀在前面感受著兩人的溫情脈脈,心裡埋怨道,莫靈怎麼就從來都不粘人呢,一點都不可愛。
在爬過兩個小坡之後,穆珏指著前面一處鼓起的雜草堆說:「好像就是這裡。」
穆天一把他放下來,抱在前面,用手捂住他被風吹得冰涼涼的耳朵。在他面前的不是什麼雜草堆,而是一直荒廢著沒人打理的那家人的墳墓。之前聽那兩夫妻所說,自兒子死後,他們就把兒子的骨灰放在這裡安葬,後來他們也自殺了,被房地產商進行了火化,然後葬在一處,為了掩人耳目不讓事情流傳出去,就把墓碑也拆了。
陸昀三兩下就把雜草除乾淨,墳墓顯出原形,正中央貼著一道靈符,上面寫著四個紅字「永不超生」。
「這詛咒真他媽的惡毒。」陸昀低低地罵道。
「所以,這個世上具備我們這種能力的人,並非全部都懂得尊重生命。」
穆天一把穆珏拉在身後站著,自己立在墳墓前,帶著對死者的敬畏之情做了個揖,摘去靈符。
靈符在他手裡頃刻間化為灰燼,被風一吹,飄散在黑夜中。
